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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欲暗,晚风将至。
雁北以北,坐落着一个偌大的府邸,门口两名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站在左右犹如两尊门神,令的方圆百米,寒气横生,鲜有人靠近。
大门正中,牌匾上二字龙飞凤舞,金玉雕刻“钟府”。
钟家,雁北城三大家族之一,经过数代经营家族已成规模,人口过千,门市过百,更有周边无数产业,可谓是家大业大,坐拥一方霸主,百年来无人撼动。
内府,后院。
此刻天已全部暗下,府中婢女早已掌灯,院落灯火通明,蓦然从假山池沼后面窜出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过,犹如电光火石稍纵即逝。
院落东阁,这里是杂役奴仆居住的地方,此时,夜已深,一道黑影趁着夜色,直接钻进了一间厢房。
房间灯火微亮,黑影显露面容,竟是一名稚气未脱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手中捧着一本蓝色线装的册子,他右手放到嘴边沾了沾口水,翻开了封页。
《凝气入门基础》映入眼帘,便是六个大字。
此书阐述,人体吸收吐纳的基础,少年默默研读,其中许多道理对他颇有些生晦,不过少年却没有停下,一个时辰下来,他合上册子,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冥神。
脑海中,刚才所看的内容,仿佛印刻在脑中,无数文字犹如风暴般掠过,或许,这书中道理他无法完全理解,但是他却能一一记住,假以时日必定能够理解到。
不知不觉,窗外透过一缕白光,刺的眼睛有些疼,少年睁眼,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笑意:“这呼吸吐纳之法,我已理解十之七八,哈哈。”
“糟了,后院那二十缸水,我还没装完。”猛拍脑袋,少年忽然想起昨日孙管事吩咐的任务,昨日只装了十七缸,累的全身犹如散架一般,还有那余下的三缸没有装完,他赶紧跑出房门,奔向后院。
后院,少年刚到,便看到孙管事右手持着戒鞭朝着左手掌心轻轻拍打,目光掠向少年时闪过一丝阴鸷,“白凡你个狗奴才,老子昨日怎么交代的,二十缸水,你就给我挑满十七缸,最近不收拾你,皮子痒了?”孙管事本名孙有财,仗着自己小姑子是钟家三老爷的小妾,混了一个管事名头,天天耀武扬威,专逮着白凡这些下人教训。
“孙管事,我错了,我这就去挑满,你放心下次不敢了。”白凡犯怵,身体定在原地,强行咧嘴笑道,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孙扒皮”,落在他手上,不剥层皮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明知这人的行事作风,不过白凡心底仍旧抱有一丝念想。
“知道错了?错了就要罚,否则可没记性啊。”孙有财冷笑道,话音刚落,手中戒鞭蓦然抬起,猛地落下,空中劲风阵阵,落在了白凡左边脸,脸上瞬间显出一条长长的鞭痕,沿着眼鼻滑至下颚。
很突然,白凡根本没反应过来,他捂着左脸,眼底闪过一丝怨恨,旋即消失,露出笑容:“孙管事教训的是,小的铭记于心。”白凡拱手作揖缓缓道。
“哼,狗奴才,记住就好,限你晌午之前把这个余下的给我装满,落日前,再装二十缸,若是少一缸我便抽你一鞭,两缸便抽两鞭,鞭鞭见血方可休?”孙有财咬牙狰狞道,他很享受下人见他时战战兢兢的感觉,那种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姿态令他着实着迷。
孙有财手持戒鞭,负手缓步离去,白凡回眸一眼,眸子深处怨念横生,“孙扒皮,总有一日,今日之辱,我要你十倍还之。”他攥紧拳头,朝着水井走去。
落日余晖,白凡瘫坐在地上,这总计二十三缸水,总算是挑完了,他揉了揉肩膀,整个肩膀的骨头发出咯咯的脆响。
“若不是我已经掌握了灵力的法门,恐怕早已累死了。”白凡暗暗道,昨夜那本《凝气入门基础》乃是他从家族偏房子弟中偷取来的,他们杂役身份低微根本没办法接触到修炼的书籍。
即便是管事“孙扒皮”也都没有修炼的资格。
杂役修炼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大忌,如果被发现偷学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可白凡不管那么多,与其做一辈子的奴才不如搏一搏,他要靠自己改变命运。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白凡是一个孤儿,从小被钟府老奴仆收养,取名为“凡”寓意一生平凡,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此生平安,可白凡不甘心这碌碌庸庸的一辈子。
他要逆天改命。
雁北城以北,有一座小山此时月光如沐,倾泻撒下,山风呼呼吹过,手提一根竹竿,在竹竿一端插着一只烧鸡的白凡,走到了山风拂过的崖边,他停下脚步,将烧鸡放到嘴边,右手微微扇了扇。
“这味道,真是飘香四溢,美味,小乞儿,你可算有福了。”不知是在自语,还是给谁说话,只听白凡口中喃喃,香味顺着山风飘的很远。
“哼,你可算想起山上有我这么个人了?”忽然,在白凡背后一块大青石后方,传来一道冷哼声,一个衣衫颇为破烂的少年从后方跃起落在了青石上。
“小乞儿我可没忘,这两天我忙死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给你带好吃的,可是大大冤枉我了。”白凡笑道,转身看着半蹲在大青石的少年,少年和他年岁相差无几,可谓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小乞儿,这是白凡给他取的名字,他真名叫什么,就连白凡也不知道,小乞儿嘴角翘起,伸手从竹竿尾端扯了一块鸡腿,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夸赞道:“嗯嗯,你这家伙手艺有长进,这外焦里嫩,火候恰到好处。”
“那是自然。”
“咦,你左脸怎么了?”忽然,趁着月色小乞儿看到了白凡左脸的鞭痕,疑惑问道。
“哼,被一只疯狗咬了。”白凡冷哼一声。
小乞儿脸色沉了下去,声音有些阴冷:“又是那只老狗......”小乞儿自然知道白凡说的“疯狗”是指孙有财,这些年没少看到白凡被打,记得有一次,这“蠢货”被孙老狗打的皮开肉绽,丢在水缸里泡了三天三夜,被放出来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半夜爬到后山给自己送吃的。
那一身泥泞,满背的伤痕,脸色煞白的少年,仿佛就烙印在山壁上的画,闭上眼,就浮现在脑海。
“那老狗嚣张不了几时了,我昨夜已经学会了吐纳之法,假以时日,我肯定可以修炼出灵力,到时候我们离开这里去大城市过好日子。”白凡眼中充满希冀道,只要他修炼出灵力就没必要再呆在钟家,他有能力去更大的地方谋生。
“喏,这是修习吐纳之法的秘籍,你拿着,平时没事可以看看。”白凡从怀中掏出那本线装蓝色册子递给了小乞儿。
小乞儿接过册子,随手翻开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看着白凡道:“那咱们比一比,谁能更快修炼出灵力,哈哈。”
“好,输了的人,老规矩,端茶递水学小狗,哈哈。”白凡哈哈笑着。
两人坐在大青石上,望着那璀璨星空诉说着满腔的抱负,山风阵阵,吹散了身体的温热,却没吹散两个少年内心中那一团冉冉升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