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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这年轻人,果然是把老秦家的小子也拖下水了。
有意思。
像极了当年他们那帮人,在窑洞前鼓捣合作社的劲头。
只是这盘棋,下得比当年更野,也更险。
但愿别出什么大乱子。
这边,陈锋出门去了趟省百货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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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妹妹们和沈浅浅,周诚,文师傅每人买了一条羊毛围巾,都是不同颜色的。
转到钟表柜台,要了三块上海牌手表。
一块给雷震,一块给秦卫国,一块自己戴。
在外面没个表看,是真的不方便。
大团结掏出去的时候,柜员愣了一下,数了两遍才敢收。
陈锋提着东西回到招待所,把围巾一条条叠好放进帆布包,
手表盒子单独用报纸裹了,塞进棉袄内侧贴身的位置。
手表一百二十一块,三块就是三百六十三,
两百多块,陈锋花得眼睛都没眨一下。
雷震和秦卫国为他做的事,哪一件单拎出来,都值这个数。
钱能还,人情不能欠。
更何况对付赵家,这两人还要陪他一起蹚浑水。
陈锋休息一会儿后,就带着手表去找雷震。
省军区家属院。
陈锋在门口的值班室登记了名字,值班员往里面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放他进去。
他直接去了雷震的屋子。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雷震和人说话的声音。
「哎,马少校,你有事说事,别跟我绕弯子。」
陈锋脚步顿了顿,身形一闪,贴在了院门外的杨树后面。
院子里,马国良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绕什么弯子?就是路过,进来讨杯水喝。你这儿离大门近,我不找你找谁。」
「水壶在屋里,自己倒。」雷震的语气明显不耐烦。
他正在给门前的台阶铲冰呢,懒得搭理这人。
马国良没进屋,站在廊下,像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院子:
「你那个兄弟呢?就上次在酒会上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叫陈锋?好几天没见人影了,回靠山屯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锋眼睛眯了一下。
雷震停下了铁锹。
顿时心里警铃大作。
他直起腰,盯着马国良看了好几秒,然后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
「你打听他干啥?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近了?」
马国良这人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眼高于顶,没事从不登门。
今天冷不丁来问陈锋的去向,绝对没憋好屁。
「我是关心关心。」马国良笑着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之前不是雷老说他大棚搞的不错嘛,我回去后我爹训了我一番,让我跟陈锋多学习学习,这不,今天不就来了。」
他说着把烟又往前递了递,脸上笑意温厚,看着跟个没脾气的和事佬似的。
雷震没接。
马国良这人,装得越像那么回事的时候,越不能信。
这是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教出来的经验。
「学什么习,你一个少校,跟他一个农民有什么好学的。」
雷震把铁锹往雪堆上一插,转身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背对着马国良的时候,眉头立刻拧得很紧。
马国良把烟收回来,自己叼上,划了根火柴点着。
「话不能这么说。」马国良吐出一口烟,
「雷老看中的人,能差到哪儿去。我爹也说了,让我别总在部队里待着,
多看看地方上的新鲜事物。陈锋那个养殖场,我还真想去瞧瞧。」
雷震转过身,用挂在门口的毛巾擦手,心里同时在飞快地琢磨。
马国良这些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可他也摸不清对方今天来到底什么目的。
要是为了酒会上那点面子,用得着亲自上门?
「那你来的不巧。」雷震把毛巾搭回绳子上,走到马国良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他回靠山屯了,你要真想去看养殖场,开春我帮你联系,现在大雪封着,去了也白去。」
马国良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有一丝极快的阴翳闪过,快得连雷震都没捕捉到。
回靠山屯了?
他派出去的那四个人,到现在连个准信儿都没有。
按理说,四个打一个,又是晚上,还是拿钱办事的混子,不该出什么差错。
断条胳膊而已,又不是要命。
这个事,办成了该是半夜就能回来复命的。
可到现在,那四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心里不痛快。
不,是极不痛快。
那四个废物该不会钱拿了,事没办,跑了吧?
还是说,他们堵错人了?
想到这,他打量着雷震的表情。
雷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如果陈锋真出了事,以雷震的性子,这会儿早该冲到他前掀桌子了。
但现在雷震还在铲冰,还跟他有来有回地说话。
这说明两种可能。
要么陈锋真的回了靠山屯,那四个人根本没堵到人;
要么陈锋出事了,但消息还没传出来。
马国良倾向于第一种。
可又没法完全排除第二种。
毕竟陈锋那在酒会上那副不卑不亢的做派,让他当时就没下来台。
雷老亲自把他领上主桌,回头还让他爹训了自己一顿。
一个泥腿子,凭什么?
想到这儿,马国良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也愈发亲切:
「行啊,那开春我可得去看看。你跟陈锋说一声,到时候别把我当外人。」
雷震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没接话。
马国良又抽了两口烟,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陈锋在省城的时候住哪儿啊?哪个招待所?我有个战友从南边过来,说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住。」
这话问得自然极了。
像是真的在帮战友打听住处。
可陈锋在院外的杨树后面,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住哪儿?
怎么,还想派人来第二回?
陈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复又放松。
压住了心底那股翻涌的杀意,继续听下去。
雷震听了这话,眉头挑了一下。
他虽然大老粗,但有些本能的警觉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个从来不来往的人,甚至可以说有矛盾不合的人,今天又是打听人去向,
又是打听住的地方。
这他妈哪是关心?
这是踩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