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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衣着简朴到甚至称得上破旧的老人颤巍巍地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
耳边,男人小心翼翼的问询声响起:“林夫人,您指的是他们吗?”
林芳华眼里赫然翻涌出浓重的戾色,急声道:“快!立刻赶在宾客发现之前,把他们弄出去。”
“....是。”
男人应声后,快步朝乔德顺和李桂兰的方向走去。
包括林芳华在内都清楚,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除了奋力一搏,他们别无他法。
偌大的宴会厅,灯火璀璨、处处奢华,穿着破烂的乔德顺和李桂兰实在是太扎眼了,即便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是他们花大价钱置办来的行头,可往这满厅的衣香鬓影里一站,还是寒酸得格格不入。
被人关注到,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事,林芳华和她的下属就算是会瞬移也根本来不及阻止二老即将被人发现的情况发生。
果然,林芳华的人还远远没有靠近二老,距离二老最近的一位宾客目光已然扫到了他们身上,看清二老的模样后,他被吓得陡然尖叫,仓皇起身后,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地。
这么大的动静,惊扰到了在座的许多宾客。
众人齐齐看来,下一秒,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芳华口中已经逝去的老人,此刻整整齐齐地站在了他们面前,身上的衣服甚至与视频中是同一套,这样惊骇恐怖的场景,谁看了能不胆颤?
“念安。”
乔德顺无措地站在原地,苍老的眉眼里氤氲出了水雾,声音发颤。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更是纷纷起身,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一时间,订婚现场乱成一团,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远远躲开,脸色都很难看。
骄傲了一辈子的林芳华见状,气到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谢裴羽亦脸色难看到几乎维持不住人形,他怒视着乔念安,每一个字都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乔念安!这是怎么回事?”
乔念安脸上全无血色,她直愣愣地看着数年未见,苍老了许多的乔德顺和李桂兰,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
见她不说话,谢裴羽伸手攥住她的手臂,用力捏紧,力道大到几乎要掐断乔念安的胳膊:“乔念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剧痛的刺激下,乔念安回过神来,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整个人脆弱到了极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的爷爷奶奶,莫名其妙跑来,大闹了我的订婚现场,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有爷爷奶奶吗?”
谢裴羽气到大脑缺氧,气到丧失理智,气到不顾场合,扬手一巴掌恶狠狠地扇在了乔念安脸上。
谢裴羽裹挟着无尽怒火的一巴掌,直接把乔念安打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撕拉”一声,乔念安身上的高定礼服破了道口子,她精心盘好的头发也散了下来,高高肿起的脸颊和下意识撑地时不慎扭伤的手腕传来的剧痛一阵接一阵地冲击着她的意志。
她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嫁入豪门,为此,她忍辱负重,可以说是付出了一切。
终于,她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站上了豪门的舞台,站在了她梦寐以求的耀眼的聚光灯下,她以为,她终于可以苦尽甘来,实现愿望。
然而,就在她无限接近愿望的最后一刻,命运却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她拼了命想要埋葬的过去,竟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毁了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切。
心脏的钝痛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浑身发冷,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褪去了颜色,声音、光线、人影,全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并没有看到,在她被谢裴羽打倒在地后,乔德顺和李桂兰不顾不便的腿脚,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嘴里还叫嚷着:“谁准你打人的?谁准你打人的。”
二老疼得心都要碎了。
乔德顺跛着脚冲上台就用干瘪瘦弱的手打了谢裴羽一巴掌,他这把年纪,这具身体,能带给谢裴羽的伤害又能有多少,但这并不妨碍他拼尽全力替乔念安撑腰。
李桂兰则颤抖着手,蹲下身子牢牢抱住乔念安,手抚在她背上,连声安抚:“念安,爷爷奶奶来了,我们会保护你的,别害怕,别害怕。”
短短几息,场上的戏一出接一出,快得让人应接不暇,林芳华刚要让人将乔德顺和李桂兰赶出宴会厅,谢裴羽就情绪失控扇了乔念安一巴掌,她刚要处理谢裴羽的情绪,稳住他在人前的体面,乔德顺和李桂兰就冲上来给了谢裴羽一巴掌,直接把现场混乱又失控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至此,林芳华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再平息得了这出闹剧。
李桂兰急切的关心和温热粗糙的触感唤回了乔念安,她涣散的瞳孔缓慢聚焦,红色的血丝攀爬至整个眼球,她眼里蓄满了泪,声音颤抖:“奶奶。”
李桂兰红了眼眶,连连点头,她用粗糙的手抚上了乔念安红肿的脸:“念安,对不起,奶奶来晚了,没能保护好你。”
闻言,乔念安嘴角勾起一抹浓重的讥讽,眼里的恨意更是几乎凝结成实质:“你为什么要来?”
没料到乔念安会说这种话,李桂兰愣住,眼里溢出迷茫之色。
“你为什么要来?”乔念安猩红的眼里翻涌着崩溃和怨毒,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你毁了我,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
李桂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孙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乔德顺听到她愤怒的嘶吼后,猛然回头,浑浊的眼里充斥着无尽的悲凉与难以置信。
他们幻想过无数次与乔念安重逢的这一天,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个期盼已久的时刻,为此兴奋得整夜未眠。
他们以为,他们会满心欣慰地见证乔念安走进婚姻,幸福美满。
甚至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感慨,数年未见,乔念安出落得如花似玉,气质出众,与幼时的她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