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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宁立刻挽上了侯念珍的手臂,带着她去了僻静无人处。
“说。”
侯念珍抿了抿唇,终于道明了事情原委。
陈嘉宁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侯念珍刚把话说完,她就急不可耐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毕竟是黎总的私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而且...”
“没有而且!干就完了,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黎总考虑,这事根本就没有游移不定的必要,我们必须得赶在乔念安订婚宴当天,撕碎她的面具。”
陈嘉宁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果断。
她考量问题的标准十分纯粹,对黎昕有益的,就必须要做,至于别的...压根不在她的顾及范围之内。
一个是她最亲近、最信赖的上司兼朋友;一个是陌生人,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侯念珍原本就偏向黎昕的天平,又倾斜了一些:“是吗?”
“不然呢?”陈嘉宁直勾勾地看着侯念珍,“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乔念安坏事做尽之后,依然风风光光地嫁入豪门,一辈子荣华富贵?”
侯念珍眼里的最后一丝犹疑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不,当然不是。”
“你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让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带乔念安的爷爷奶奶来京市,万一来早了,他们可以等,要是来晚了,乔念安的订婚宴可不会等他们。”
“好。”侯念珍眼神坚定,“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
于是,一场多方协作,针对乔念安的围剿正式拉开了帷幕。
陈嘉宁脑子活泛,会来事,有她帮忙后,效果立马翻了几番。
……
越是临近订婚日,乔念安心里的不安感就越强烈,这份不安在订婚宴当天更是达到了顶点。
谢家从商、林家从政,谢裴羽作为两家最有出息的晚辈,他的订婚宴,自是隆重又盛大,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现场布置更是极尽奢华,整座宴会厅被水晶灯照得如同白昼,来往的宾客俊彦满堂,衣香鬓影,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化妆间里,乔念安身边同时围了三个化妆师,她的衣服、发型、妆容,全是由专业团队为她量身打造的,十分贴合她的气质。
妆容还未完成,但镜中的乔念安已然美得不可方物,这样的场景,是她梦寐以求的,她本该开心,但不知怎么回事,她心里始终沉甸甸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受控制地笼罩至她全身,这种感觉越来越重,重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乔小姐,您喝杯茶,润润嗓子。”
似看出了她的紧张,化妆师十分体贴地送了杯茶到她面前。
乔念安强挤出一抹笑,伸手去接水杯,许是太心不在焉,手也跟着不听使唤,她一个没拿稳,水杯重重摔在地上,温热的水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面。
她被吓得惊呼出声。
化妆师也变了脸色:“快,快去拿清洁湿巾和吹风机过来。”
乔念安的礼服和鞋子都是数位工匠不分昼夜精雕细琢赶制而成,虽然还有备选,但总归比不上这套奢华。
不远处,林芳华起身,快步走到乔念安身边,看向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厌恶:“怎么回事?”
“妈妈。”乔念安委屈地唤了一声,“她把水递给我时没拿稳,杯子掉地上了。”
好心送水给乔念安喝、出事之后立马着手清理的化妆师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乔念安。
林芳华对这声‘妈妈’完全是生理性厌恶,她眼底的烦躁又深了几分,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她并未就这一称呼提出反对意见,但出口的话也没有客气到哪里去:“你就不能小心些吗?今天来的宾客全是业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肯点头让你嫁给裴羽,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打起精神来,千万别在今天这种场合做出上不得台面的蠢事,丢我们林家的脸。”
提起这个林芳华就来气。
谢家和林家都是业界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谢裴羽又是两家人护在手心里的香饽饽,若他向乔念安求婚的事没闹大,随便办个订婚宴,也就打发了乔念安。
但偏偏乔念安故意耍心机闹大了求婚的事,既已人尽皆知,谢裴羽的订婚宴,就没法太寒酸,该请的宾客更是一个都不能落,否则平白落人口实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乔念安知道林芳华怨什么,也知道她无法消减林芳华的怨气,因此,对上林芳华的指责,她永远只有一种应对态度:“对不起,妈妈,我会注意的。”
“刚刚那种情况,要是胆敢再发生一次,我饶不了你。”
乔念安紧抿着唇、低垂着头,始终逆来顺受、我见犹怜:“真的不会了,妈妈。”
林芳华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嘴脸,狠狠瞪了她一眼后,林芳华心烦气躁地看向化妆师:“能清理干净吗?”
“可以的,已经弄好大半了。”
哪怕已经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林芳华面上的烦躁也没有丝毫松缓的迹象,她的声音还是很冷,整个人由内向外透露着一股烦躁:“上台之前必须得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听到了吗?”
“好的,林夫人。”
虽然乔念安第一时间把脏水泼到了化妆师身上,但好在,林芳华的怨气都是冲着乔念安去的,化妆师并未被问责。
林芳华没再说话后,整个化妆间瞬间只剩下吹风机的轰鸣声。
两个跪在乔念安身边清理裙摆和鞋面的化妆师更是头都没敢抬,尤其是好心给乔念安递水的那位,更是胆战心惊。
被溅在裙摆和鞋面上的茶水颜色不算太深,处理得也很及时,清理干净后便看不出丁点异样了。
林芳华一直守在旁边,等她们处理完成,才点头:“还好这回能处理干净,你要是笨手笨脚给我惹个处理不了的烂摊子出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芳华对乔念安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按理说,以林芳华的身份地位,她不喜欢的东西和人,是断然到不了她眼前的,偏偏乔念安是个例外,她看不惯乔念安,但又莫名其妙地接纳了乔念安。
这种诡异的违和感,使得林芳华每次看见乔念安,心里都要翻腾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