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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宾宴会开始,伴随着礼宾的诵唱声,狄恩携着薇拉穿过鲜红的地毯,缓缓进入已经人满为患的宴会场中。
“西境大公,布雷克公爵,狄恩布雷克驾到!”礼宾大声颂唱着狄恩的名字,引得场内众人纷纷侧目。
众人惊讶的原因很简单,其他家族来的都是年轻一辈,有的甚至是公爵本人的孙子辈。
贵族名头不同于公爵,家主一天没死,底下的人一天不能接任,和是否掌握实权并无多大关系。
有的公爵已经八十岁,待在自己的城堡里还吊着口气,处理日常事务的都是子孙辈,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没人会觉得不妥。
只是狄恩布雷克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公爵身份,难免不引众人张望。
“那就是布雷克公爵吗?真年轻!”
“他还挺帅的呢!”
贵妇小姐们用羽扇轻掩着嘴互相议论,并不会刻意放低声音,炽烈的目光毫不避讳,直勾勾地望着狄恩。
“怎么样?不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吧?”狄恩轻声对身旁的薇拉说道。
薇拉身穿淡青色的短裙,虽说是短裙,裙摆也在脚腕之下,只是相较于长出两三米的拖地长裙更短罢了。
精致的妆容和恰到好处的装扮,让薇拉看起来如同林中的精灵飘逸灵动,如狄恩所说,此时的薇拉还真不习惯这种被瞩目的感觉,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哼,要你管。”
虽然观者众多,但却无人愿意上前和狄恩攀谈。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身份,狄恩作为公爵,辈分太高了,要是上来攀谈,首先就得行礼,兄弟相称那是以下犯上,叔侄那也不合适,难道叫爷爷?
狄恩注意到南境家族的参会者,都已近五十岁了,虽然年纪大过自己许多,可真要是自己过去打招呼,两人真的以祖孙相称,只不过,对方才是孙子。
薇拉对此倒是很感兴趣,时不时催促着狄恩去找那些年纪很大,但辈分很低的贵族攀谈。
狄恩对这种“欺压”倒是兴致缺缺,随手拿过一支香槟,在手里轻轻晃动着。
平心而论,他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待会国王莅临,讲几句,然后众人再喊两声口号,各回各家也就算了。
自己也省得穿这么一身衣装,又重又累。
为了撑住造型,狄恩的衣装里有不少铁条用以给服装定型,再加上布雷克家族身负防务,礼装上也有不少铠甲的元素,一套铁布衫下来足有二三十斤,以狄恩这幅身板,确实够呛。
“布雷克大公,您的到来让这里熠熠生辉。”狄恩放下酒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毫不顾忌的以晚辈身份向自己行礼。
对方靛蓝色的长发让狄恩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奥兹·赫兰德,赫兰德公爵的长子,在赫兰德公爵的五个孩子里,也是最有望接过家族事务的那个。
狄恩看着对方灿烂的笑意,不由得暗生防备,一般来说,不要脸的人都比较难缠,希望他只是单纯的蠢而已,狄恩面无表情,淡淡道:“奥兹,你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健壮了。”
两人年纪相仿,但狄恩这句话显然是在持长辈身份,还没有压低声音,听闻这句话,众人纷纷惊讶的转过头来查看,薇拉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奥兹脸上的笑容只是短暂的一僵,转瞬即逝,这一幕被狄恩尽收眼底:“养气功夫不错,看来是个难缠的角色。”
“狄恩,我们亲如兄弟,不是么?”奥兹微笑着张开双手,作势要与狄恩拥抱:“真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那都是在我父亲失踪前的事儿了。”狄恩根本不接招,伸出手背,等着奥兹行晚辈礼。
喧闹的宴会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乐师对此不闻不问,继续闭着眼睛演奏着乐曲。他们想得很清楚,就算真有人血溅当场,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但礼乐要是出了纰漏,去街边卖艺都得看上头给不给机会了。
众目睽睽之下,奥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狄恩神色自若,举起的右手始终没有放下。面带笑意地看着奥兹,等待着他向自己行晚辈礼。
赫兰德家族吃他四城,自己这次来王都的一大目的就是拿回领地。反正迟早都得撕破脸皮,虚以委蛇就没有必要了。
不如趁这大庭广众之下玩招狠的,一是试探一下对方斤两,二是也给众人留点印象,免得贵族们真以为布雷克家族即将退出历史舞台了。
奥兹首次受到这样的羞辱,脸色一阵青白之后涨得通红,几欲滴血,面目扭曲形如拼命。但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他还是颤抖着将脸颊贴在狄恩手背上行礼。
赫兰德公爵有四个嫡子,奥兹排名第二。按照家族规矩,所有生意由家主指定的接班人负责,而其他人只能按月从金库中支取一笔固定数目的钱财。
宴会上的众人都是各地有头有脸的贵族,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要是让他们把自己不尊礼教的恶名传出去……和家族继承人相比,对眼前之人行晚辈礼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眼见奥兹行礼,狄恩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对方年纪不大,没想到竟然能甘受此辱。
赫兰德家族名不虚传,自己想要回领地,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薇拉被桌上精美的食物吸引,但仍保持着相当的克制,对付完奥兹,狄恩才注意到薇拉看着佳肴喉头耸动,不由得一笑,这些所谓的佳肴还不如前世农家乐里的大碗菜丰盛。
在这个世界里,物资虽然并不缺乏,但绝不算丰富,羊奶,面包,玉米,兽肉时有时无,哪怕自己贵为公爵,菜单上这些东西也是翻来覆去。
好在狄恩并不是饕餮之徒,事情一忙,一碗水煮玉米粒就对付了。现在想来,倒是有些亏待了这位小姑娘。
“想吃就吃,怕什么?”见薇拉紧盯着食物,狄恩开口道。
“谁,谁在怕啦?”薇拉话虽这样说,但也是听到狄恩同意,才伸手拿过桌上餐盘。
两人谈话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掩住了乐师们的动作,熙熙攘攘的众人也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朝着门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