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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让你死得像是意外。”刺客笑道:“不吃不喝,大概三天过后,你就死了。”
“你说的没错。”狄恩点头同意:“渴死的,如果给水喝,大概能活六七天。”
狄恩不由得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既然都把自己绑出来了,怎么可能像意外呢,自己可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当然,他才不敢说,你把火生大一点,再把洞口一堵,过一会我就窒息了。
既然对方并不打算立刻杀了自己,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空间。狄恩开始在脑海里思索起对策来。
“你不害怕吗?为什么不求饶一下?”刺客对狄恩的镇定感到有些奇怪,这种活儿她可不是第一次干了。
那些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贵族在临死前都会露出丑恶的一面,他们会涕泪横流着奉献自己的财产,当然,也有一些对自己相貌有自信的贵族,会试图用魅力和语言来征服她。
“害怕可以活得久点?求饶有用吗?”狄恩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刺客女士,你的幽默让我印象深刻。”
“当然没用了。”刺客莞尔一笑,忽然觉得狄恩和自己以往的目标不同,或许,跟他聊会天还可以打发一下这三天的无聊时光。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她第一次问起目标的名字。
“狄恩。”
“我叫薇拉。”女刺客的语气多了分娇嗔:“你个死鬼怎么也不去酒馆,害老娘在酒馆里白让人吃了几天豆腐。”
“抱歉,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喝酒。”狄恩撇了撇嘴,看来这位是早有预谋,而对方在自己的领地里大摇大摆这么久,竟然没被察觉,让狄恩有些气愤领民们和卫兵们的积极性。
“可是流言说你很好女色和酒哎,我还特意准备了衣服准备勾引你,哪曾想你这家伙天天就是围着领地乱逛。”薇拉生气道:“害我白花了一个银币。”
“那不如你换上那套衣服让我看一眼?也不算你白花钱。”狄恩笑道。
本来也只是一句玩笑话,狄恩也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当真了,在随身的布袋里翻找一通,取出了一件胸前有着好大豁口的裙装,当着他的面换了起来。狄恩不由得扭过头看向其他地方,心中暗自腹诽,这一个银币确实没白花。
“怎么样?好看吗?”薇拉在原地转了一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狄恩。
“嗯,好看”狄恩诚实地评价道。
“你这人还真是有趣。”
随后的两天时间里,两人从风土人情聊到宗教信仰,又从宫廷秘闻聊到市井趣事,伴随着时不时的一阵笑声,让人还以为所谓的刺杀不过是调情的手段,这只是一场郊游罢了。
薇拉一直认为,是狄恩努力在维持自己的贵族风度,她始终在等着狄恩痛哭着向她求饶的那一刻。狄恩一开始确实是抱有生还的希望的,但见到薇拉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去一趟,就对自己的侍卫不抱什么希望了。
群山间要找一个人还是如同大海捞针,更何况还有经验丰富的刺客一直制造错误的痕迹引导他们。
薇拉时不时也会将自己身上的束缚解开,让自己的手脚不至于因缺血坏死。当然,吃喝依然是禁止的。
早就看出对方孤身一人,并非团伙作案,但狄恩也没有愚蠢地试图反抗,毕竟两人的身手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第三天,狄恩已经被饿得双眼发昏了,但他仍旧贪婪地吸取着空气,时不时哼唱几句歌谣让自己不要昏睡过去。看着薇拉在自己身旁不顾形象地大吃大喝,狄恩抗议道:“薇拉小姐,你能不能走远一些?”
“为什么?”薇拉抬头,大眼睛里一副无辜的神情,她看起来确实不像刺客。
“你知道吗?饿着肚子看别人吃喝,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一件事?”
“这可不行!我得一直盯着你,免得你耍什么花样。”薇拉摇摇头,继续大嚼着嘴里的肉干,含糊不清地说道:“其实你这个人也没这么坏啦,比我见过的其他贵族都强太多了。”
“你的赞美真是让我有些羞愧。”狄恩强撑着继续说话,不让自己昏过去。
“关键是你对自己的领民确实很好,这是我亲眼看到的。”薇拉接着说道:“本来我是想不杀你的,可是如果不杀你,我从不失手的记录就破了,所以,只能跟你说抱歉啦。”
“凡事总有第一次嘛。”狄恩翻了个白眼。
“你前些天拿给贵族们喝的酒是什么啊?”薇拉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但她的小眼神还是被狄恩尽收眼底。可惜腹中饥饿难忍,他也没心思再去思考了:“矿酒。”
“你骗人。”薇拉脸色顿时一黑,气鼓鼓地坐在狄恩面前:“我跑到矿洞里看过了,矿道早就废弃了,矿酒什么都是骗人的吧?”
见狄恩没再说话,薇拉有些得意地说道:“这些天,侍卫一直在往你的城堡里运玉米,所谓的矿酒,其实玉米才是原料,对不对?”
“啊?”狄恩有些不解,他原以为是有人为了白糖的配方派刺客折磨自己,毕竟只有那东西才赚钱。但没想到对方问的竟然是这个,他问道:“是雇主要你问,还是你自己问?”
“有什么不同吗?”
“雇主要你问,那你就说我宁死不屈好了。”狄恩咧嘴一笑。
“哎呀,你就快死了,就不要藏着掖着啦。”薇拉用力地拍打着狄恩的肩膀:“是我想知道,我试了好多次都做不到。”
狄恩笑道:“这样啊,那你就承受这秘密的折磨吧,算是我对你的小小报复。”
“哼,你不说,我就去把你城堡里的女仆抓出来,一个个拷问好了。”薇拉唇角一勾,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杀气,狄恩毫不怀疑,对方真有可能这么做。
但好在,由于处在试验阶段,他并未将全部的流程交给女仆操作,没有酒曲,把女仆们抓来也没有用。见狄恩轻蔑一笑,薇拉马上想通了其中原因,浑身杀气忽然消失无踪。
她轻轻跪在狄恩身旁,双手捧着水袋和肉干,一副柔弱委屈的表情:“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狄恩可不吃她这一套,这是他唯一能威胁对方的点,也是能活的唯一希望。
但狄恩已经克制不住他想要喝水的欲望了,他抢过水袋往嘴里咕嘟咕嘟地倒着清水,直到被水呛得直咳嗽。
“可以告诉我了吗?”薇拉有些兴奋的问道。
“当然不行,告诉你了我会死的。”狄恩用手拭去嘴角的水渍,笑道。
“你敢耍我!”薇拉面色一沉,神态中顿时显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厉与冷酷。神态转变之自然,迅速,让狄恩也不由得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