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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子里的温度骤降。
但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喊冷，更没有一个人有半句怨言。
木墩子上架起了十几盏明亮的马灯，院子中央和四周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堆，把整个断崖山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杀猪菜快要出锅的时候，赶着马车去送鱼的李昌武满头大汗地赶了回来。
一进院子，看到这十口翻滚的大铁锅，以及院子里两三百号人热火朝天的场面，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得知真相后，更是震惊不已。
院子里的十口大锅还在冒着滚滚热气。
大伙排着队，端着比脸还大的粗瓷碗，碗里盛满了流油的野猪肉、吸满汤汁的酸菜粉条，手里还捏着焦脆的贴饼子。
整个断崖山灯火通明。
孩子们吃饱了肚子，在篝火旁和雪地里疯跑尖叫。
女人们围在锅台边，一边盛菜一边大声说笑，讨论着分到手的肉该怎么腌制。
男人们则三五成群地围在篝火堆旁边，端着海碗，喝着散装烧酒，面红耳赤地划着拳、吹着牛。
喧闹声、笑声、酒杯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李向阳没有去人群里喝酒。
穿着羊皮袄，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地窨子门口的台阶上。
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看着院子里热气腾腾的景象。
看着那一张张火光映照下朴实、满足的笑脸。
李向阳笑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
这，才是他李向阳重活一世，真正想要握在手里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一串数字和几万块钱。
不是别人趋之若鹜的铁饭碗和权势。
也不是什么空洞的虚名。
而是身后这一院子真切的烟火气。
和这雪地里，那些心甘情愿、随时愿意跟着他去拼命的人！
有这些人在，他在兴安岭的根，就彻底扎稳了。
一阵裹挟着松香的寒风吹过。
“嘿呼！”头顶那棵巨大的枯松树上，夜王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嘶鸣。
李向阳仰起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
目光深邃。
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将会很精彩！
过不了多久，冷泉复喷。
断崖山将重获生机。
。。。
正月二十四。
清晨的阳光透过地窨子窗户的缝隙，斜斜地打在土墙上。
李向阳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翻了个身，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昨天带着上百号人打野猪，精神和体力高度紧绷，这一觉睡得极沉。
一觉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神清气爽。
李向阳掀开门帘走出去，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变得井井有条，韩德山正提着个大木桶，在那边忙活着。
有韩德山在，就像是这断崖山多了一个专业的大管家。
韩德山不仅把二蛋、乌骓它们伺候得油光水滑、草料拌得精细。
在喂养之余，他甚至还主动肩负起了喂养豆包、常威等其他动物的任务。
熟练的手法和安排，让李向阳非常省心。
院子里，收鱼的活动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李昌武和王洪升、吴维国几个人正拿着大秤，一筐筐地给村民们过秤记账。
看到李向阳推门出来，院子里的村民们，声音立刻压低了不少。
“小把头，醒啦！”
“向阳，起这么早啊！”
因为昨天带着百十号人打野猪、并且把肉让给大伙的举动。
现在四方屯和秀水屯的人们，看向李向阳的态度变得更加尊敬，眼神里透着一股心甘情愿的敬服。
李向阳笑着点头，一一回应着村民们的招呼。
他快步来到隔壁母亲和姐姐住的那个地窨子。
灶台上温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大碴子粥，旁边还留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碟炒得油汪汪的芥菜丝。
李向阳端起碗，风卷残云地把早饭扒拉进肚子里，抹了把嘴。
吃饱喝足，李向阳来到旁边那两个水培刺老芽的地窨子大棚。
大棚里生着火炉，很暖和。
李向阳蹲下身，看了看两个水槽里面的老头鱼。
先走到左边那个放着体型二十多厘米巨无霸母鱼的水槽前。
从旁边的木板上拿起刀，随手把几条杂鱼切成碎鱼肉，一把撒进了水槽里。
“哗啦！”
水面瞬间炸开了锅！
这些体型庞大的母老头鱼立马疯狂地抢食起来，宽大的鱼嘴吞下大块的碎肉，水花四溅。
老头鱼本来就是肉食性的凶猛鱼类，在水槽里饿了一整天，看来是真饿急眼了。
看母鱼没问题，李向阳又转向了另一个水槽。
里面放着大小不一的公鱼。
这些公鱼刚进水槽的时候活性都相当高，上蹿下跳的，不过现在一个个全都贴在水槽底部的塑料布上，有些活跃不起来。
饿了一天，加上水温变化，多少有点乏力。
李向阳找来几块废弃的薄木板，按照水槽的宽度截断，然后把这些公鱼，挨个用木板在水槽里面隔离开来，做成了好几个单独的小格子！
他捏着几块碎肉，悬在水面上，做好了随时使用系统契约的准备。
紧盯着这些鱼，看有没有哪个被饿怕了、识时务的家伙，能在这个时候对他消除敌意，让他顺利契约。
结果盯了半天，并没有！
碎肉一落水，这些公鱼一个个没心没肺地冲上来撕咬吞咽，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可是只要李向阳的手稍微一靠近水面，它们立马躲到角落，对李向阳这个饲养者依然充满着警惕！
“真踏马是一群白眼狼……”
正当李向阳看着这群不知好歹的公鱼感到苦恼的时候。
一转身，眼角的余光一扫，正好跟一个在门缝处探头探脑的家伙面面相觑！
来财那颗长着两撮黑毛的猞猁脑袋，正从李向阳进来时没关紧的门缝中探出来！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水槽里翻滚的老头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向阳玩味地笑了一下。
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来财命运的后脖颈，把它提溜到了半空中。
“来财，我可是刚跟你警告过的，这里面的鱼绝对不许动！你就这么馋吗？”李向阳板着脸说道。
说完，李向阳屈起手指，对着来财毛茸茸的脑门，“啪啪啪”就是三个响亮的脑瓜崩！
“喵嗷！”
来财吃痛，极其人性化地用两只前爪捂着脑袋，委屈地叫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