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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刚刚回填、泥土颜色还泛着新的土坑，根本瞒不过真正的老跑山人。
尤其是那些坑边，隐约还留着鹿骨签子一点点剔土形成的细密痕迹，绝对不是野兽拱出来的。
年长者快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蹲在其中一个较深的参坑边，仔细看了几眼。
脸色立刻就变了，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狂热和懊恼。
“小兄弟。”年长者重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强行在瘦长的脸上挤出一点笑意，“在这挖啥呢？”
李向阳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平淡：“采点山货。”
年长者用鞋尖拨了拨坑边松散的黑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普通山货，用不着蹲在地上挖这么细吧？连根须爬过的痕都在。卧牛石后面，是不是出了老参？”
李向阳看着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吐出一句：“跟你们没关系。”
年长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这里没有停着骡车，没有大号的麻袋，那头白马骡身上的鞍袋看着也并不鼓。
真正挖出来的老山参，不知道被这个年轻人藏在了什么地方。
年轻男人也看出了门道，开始放肆地四处张望。
拎着短柄斧，大步走向二蛋，似乎想伸手去查看马背上的鞍袋。
“汪！吼！”
来福立刻横插一步，挡在二蛋身前，背毛炸起，对着年轻男人露出白森森的犬齿，做出了随时准备扑咬的攻击姿态。
年轻男人脚步一顿，被来福的气势逼退了半步，啐了一口：“妈的，你这狗挺凶啊。”
李向阳眼神一寒，盯着他：“关你啥事？！离远点。”
年长者见气氛不对，抬手拦住了同伴，随后转过头，再次对李向阳说道：
“小兄弟，你可能不知道。卧牛石这个地方，可是我们先打听出来的。”
他指了指卧牛石后面的干沟：“去年秋天，我们就找到下面那条干沟了，只是林子太密，没摸准石头的确切位置。你今天从这里挖到东西，那是借了我们的道。怎么着，也不能一个人全吞了吧？”
李向阳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
前世挖走那棵七十年老参，突然阔绰起来的人，多半就是眼前这个年长男人。
让他奇怪的是为啥后世传言是一个人挖到山参，不是俩人。
这人确实一直在寻找卧牛石，只是这一世，被拥有前世记忆的李向阳抢先了一步。
“山里的东西，没有写谁的名字。谁先找到，就归谁。”李向阳端着枪，不为所动，“现在离开，我当没见过你们。”
年长者见他不吃这套，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我们四处打听消息，你能这么准找到这块石头？挖了多少，痛快点，拿一半出来，这事就算了。”
李向阳压根没跟他争论，这种深山老林里的流氓逻辑，说多了都是废话。
声音转冷：“我再说一遍，赶紧走。”
那个年轻男人脾气火爆，闻言忍不住骂道：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口气倒他妈不小！真以为带着条狗和一头野猪，就能在深山老林里横着走？”
他说着，再次绕向二蛋的方向，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侵刀柄上。
李向阳毫不犹豫，双手一抬，五六半的枪口瞬间扬起。
“站住。”
枪口没有直接指向年轻人的脑袋，而是稳稳地压在两人身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年轻男人脚步猛地停住，浑身的肌肉一僵。
年长者看了一眼李向阳手里那支擦得锃亮的半自动步枪，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这可不是打铁砂的老洋炮，这是要命的真家伙。
这小伙子来历不一般！
五六半可不是随便能搞到的。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参坑时，又实在舍不得退。
这种规模的精细挖坑，绝不可能只出了一棵不值钱的小参。
很可能是一个完整的参窝，是一笔真正能让人翻身暴富的横财。
人为财死。
年长者眼神闪烁，手慢慢向后背摸去，缓缓将那支老式单管猎枪从肩上取了下来。
“都是进山讨生活的，火气别这么大。”他紧盯着李向阳，“别因为一点东西，把事闹绝了。”
李向阳冷眼看着他的动作，五六半的枪托已经抵紧了肩窝。
“枪放地上，刀也扔了。”李向阳下了最后通牒，
“只要你们现在走，我不追究。”
年长者没有放枪。
年轻人的手，也始终按在侵刀的皮套上。
李向阳没有再浪费口舌。
他手腕微微一偏，五六半的枪口稍微移开，对准了两人旁边一截露出地面的粗大枯树根。
砰！
枪声在寂静的林间猛然炸响，震耳欲聋。
枯树根上瞬间木屑飞溅，强悍的穿透力直接将坚硬的木质打出一个冒着青烟的深洞。
林间瞬间死一般安静。
来福身体压得更低，随时准备弹射而出。
坦克也已经悄然转到了李向阳的侧面，那件红色护甲上，昨天留下的恐怖熊爪痕仍然清晰可见，透着一股野蛮的凶悍。
夜王站在高处的枝杈间，犹如死神般盯着两名陌生人。
李向阳重新将枪口移了回来，再次稳稳压住两人。
“这是最后一次。把枪和刀放下！”
年轻男人脸色惨白，被那声近在咫尺的枪响震得有些腿软，下意识地看向年长者。
年长者同样被这一枪震住了。
知道对面的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手里拿的是真家伙，而且敢开枪。
可他没有后退。
常年在山里混的贪念、被小辈逼退的羞恼，让他在这一刻，失去了最后一点理智。
“小兄弟，别激动嘛……”
嘴上说着软话，试图分散李向阳的注意力，右手大拇指却极其隐蔽地伸向了枪身后方，轻轻将单管猎枪的击锤向后掰开。
咔哒。
声音极轻，几乎被林风掩盖。
可李向阳的听觉早已被系统强化过，这一声金属脆响，听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年长男人原本垂着的猎枪，猛地向上抬起！
双方相距不过十几米。
单管猎枪里，肯定早装好了弹药。
在这个距离上，一旦打响，巨大的覆盖面足以将人打成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