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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武刚从大队部回来,老远就瞧见大哥家院里围了一堆人。
赶忙挤进人群。
结果刚进门,一眼就看到大哥瘫在泥水里,血顺着鬓角往外涌,染红了半边脸!
“大哥!”
李昌武眼珠子瞬间充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托住李昌明的后脑勺。
看清伤口的那一刻,他猛地抬头,眼里的凶狠与暴戾再无遮掩:
“谁弄得?!”
院子里死寂死寂的,半天没人敢搭腔。
李昌明脑袋还盘着晕,摆了摆手强拉着架势:“没啥大碍……就滑了一下,磕破点皮。”
“你都淌成这样了还叫没啥?!”
李昌武猛地扭头,指着陈宝国哥仨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哥仨是不是天天闲得屁股生疮?!自家外甥挣两个辛苦钱,闹到最后把妹夫打得头破血流!摸摸你们良心,还特么要不要脸?!”
陈宝国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昌武,这事真是我不小心”
“你给我闭嘴!”
李昌武这回是彻底炸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头都磕成这样了,这也叫不小心?!你们平时当我大哥是软柿子,我明白!今天这是捏顺手了,跑这撒野来了?!”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扇得陈家几兄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陈金花靠在门框上,张了张嘴还想护着自家兄弟:“昌武,真不是他们故意的,是昌明自己脚底滑。”
“你也闭嘴!”
李昌武猛地回身,指着她骂得更狠:“这是跟你过日子的男人!脑袋都磕破了,你不先看一眼伤口,反而忙着给自家兄弟找补?陈金花,你们陈家是不是真当老李家没人了,把我大哥当软柿子捏?!”
看热闹的村民全消了声,连咳嗽的都没有。
陈金花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张嘴想顶两句,到底没敢开那个口。
偏偏这时候,人群外头传来一句:
“咋聚这么多人?”
声音不大,可靠门近的几个村民一回头,打了个激灵,硬生生给挤开一条缝。
李向阳本来是晚饭吃撑了,从断崖山溜达出来,见半条胡同都被堵得死死的,顺脚过来瞅瞅。
还没进门,一股刺鼻的鱼腥和泥腥味先扑了过来。
等跨进院子,满地的山菜烂叶、翻倒的木桶,还有打翻的秤杆子散了一地。
李向东那身衣裳撕得稀烂,陈家几兄弟一个个脸色阴沉。
最后,李向阳的视线定格在蹲在地上的李昌明身上。
李昌武正扶着人,李昌明太阳穴到鬓角那块,血正顺着脖子往下淌,红彤彤一片。
李向阳的脸色立马变了,冷冰冰一片。
“爸!”
李向阳穿过院子蹲下身,伸手扒拉了一下伤口,眼神紧了紧:“伤哪了?头昏不昏?想不想吐?”
“没事……就破点皮,不碍事……”
“别动。”
李向阳声音不高,可按住李昌明胳膊的那只大手却像铁钳一样,硬生生把他按回原处。
旁边有村民沉不住气,小声嘟囔:“小把头,刚才你爸好心拉架,陈家哥仨拉拉扯扯的,最后陈主任手重,把你爸直接给推桌角上了。”
陈宝国脸色一变,急忙呵斥:“你少在那添油加醋!我那一下。。。”
“我没问你。”
李向阳蓦地抬眼。
就这一眼,毫无温度,把陈宝国还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顶了回去。
李向阳没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眼神从陈宝庆身上掠过,最后定在了陈宝峰脸上。
陈宝峰心里本就憋着火,见李向阳这副眼神,脖子一梗硬气道:“看啥看?他自己没站稳摔的,我又没拿棍子抽他!”
话还飘在空中。
李向阳已经站了起来。
墙根底下立着一根平时用来挑筐挑担的硬木杠子,胳膊粗细,一米多长。
李向阳一伸手,顺势抄到了手里。
速度快得没人反应过来。
连李昌武都当他只是拿家伙什吓唬吓唬人。
可下一秒,李向阳跨步上前,劲风骤起!
陈宝峰脸色刚变,那根胳膊粗的硬木杠子呼啸着抡圆了!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点虚张声势。
直奔陈宝峰的大脑门!
恶风扑面,木棍破开空气发出“呜”的一声闷响,刺得旁边看热闹的人脖子一缩,头皮发麻!
李昌武太清楚李向阳的那身蛮力有多邪性。
看棍子落下的角度,完全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李昌武声嘶力竭地吼出声:
“向阳!住手!”
李向阳眼底掠过一丝清明,可势已成,棍子快得根本刹不住!
他紧咬后槽牙,腰杆猛地一拧,右肩硬生生往旁侧扯了三寸!
呼!
棍尖擦着陈宝峰的耳朵尖呼啸而过。
下一刻。
轰!咔嚓!
暴响在院子里炸开!
那根硬木杠子实打实抽在了旁边的老榆木方桌上。
桌面上硬生生凹下去一大块,几厘米厚的榆木桌面当场爆开,粗壮的木纹炸出好几道狰狞的裂口。
两条桌腿啪地断裂,那张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沉重老榆木方桌,哗啦一声散成了一地烂木渣!
木屑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偌大的院子死一般沉寂,只剩下地上面几条离水的鱼还在垂死挣扎。
陈宝峰木愣愣站着,脸白得像张纸。
刚才那记风声,甚至把他鬓角的头发都给带起来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门框边的老汉瞅着碎成一地的桌子,好半天才干巴地抽了一口凉气:“这……这他妈要是砸上……”
旁边人把声音压到了最低:“这要落陈老三脑瓜子上,脑浆子都得崩出来吧?”
没人搭话,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陈宝国的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屯里人都知道李向阳能打,一身力气更是诡异得很,可传闻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一棍子把老榆木桌子砸崩,又是另一回事!
这哪是给人下马威,这是玩命!
李向阳站在木屑堆里,胸口起伏了几下。
手上那根木杠子已经震出了一条细长的裂缝。
李昌武赶忙上前一步,死死攥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向阳,冷静点。”
这回李向阳没再动弹。
过了三五秒,手一松。
啪嗒。
木杠子摔在地上,让陈家兄弟眼皮跟着抖了抖。
李向阳抬起头,眼神冷冰冰地从陈宝国三兄弟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