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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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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薄荷味的烟雾被风吹着推散开,栗枝穿上鞋子,向秦绍礼温和地笑了笑,转身就走。
    有个醉酒的赌|徒在哼着歌,调子荒诞不经,是日语。
    栗枝选修过日语,考过N2,隐约听得那人不是在唱歌,原来是在念与谢野晶子的一首诗:
    “我把粉红樱桃色的衣服收到一边,从今天开始,等候布谷鸟的出现……”
    走到栗枝面前时,那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栗枝赶忙扶了一下,扶住对方的胳膊:“気をつけて。”
    那人连连说着:“ありがとう。”
    东倒西歪地鞠躬。
    秦绍礼站在后方,烟已经点燃了,但他没有吸,任由火苗沿着烟卷向上,向上,舔舐着烟草。
    那醉汉果真醉的厉害,歪歪斜斜地走。
    经过秦绍礼时,还在低声哼着诗中的句子。
    “……胭脂用尽时,桃花就开了……”
    栗枝穿过人群,找到几个学长。
    郑月白赚得多,输的也多,好在没有红了眼睛,算是不赚不亏。
    他心态还不错,就算刚输了牌,也若无其事地笑,问栗枝刚刚去了哪里。
    手气好的台子前围着不少人,围观者都在聊天,议论纷纷,唯独真金白银花钱的人一言不发。
    如今华灯初上,人也渐渐多起来。
    许多专爱玩这个的,迷信运势,白天休息,吃饱喝足,等晚上再来跃跃欲试,企图在今日大展身手。
    老|虎机前围了一圈人,一些人想先靠这小机器来试试运气,看看是否能够翻盘。
    说来也有趣,明明是在澳门,这些机器清一色地却都需要投掷港币,澳币反倒放不进去。
    公关殷勤往来,亲切地招待着客人,试图说服他们办会员卡。
    在这令人沉迷深陷的高氧环境中,没有钟表,灯光和温度、湿度一成不变,几个人玩的都不多,输掉的积分也不足以替换什么高级服务。
    这就是销金窟。
    晚上还有钢管舞和男女桑巴的演出,栗枝和几个学长饶有兴趣地看了一阵。
    其他男人看的津津有味,始终盯着舞者身上金色的流苏舞裙——以及密合色的大腿,上面涂满了亮晶晶的油,贴着彩色亮片。
    栗枝则是欣赏美人的曲线,正看的入迷,猝不及防,听到郑月白问:“喝水吗?”
    他自然而然地递了杯鲜椰子汁过来,笑着与她聊:“别光顾着看美女啊,渴不渴?”
    栗枝接过,说声谢谢,颇为诧异:“你刚刚出去就为了买这个?耽误看表演了耶。”
    “都是肉|体凡胎,有什么好看的,”郑月白不以为意,看台上热舞女郎的视线毫无波动,“皮囊而已。”
    栗枝喝口椰子汁,甜在舌尖上炸裂开。
    薄薄玻璃杯壁上,冷气凝结出一层白茫茫的雾,附在玻璃上,化成小水珠往下落。
    栗枝出神凝望着台上热舞火辣的声色表演,冷不丁想起这话似曾相识。
    某人也曾这样说起过。
    栗枝平静地喝口椰汁,将这一点点小小波澜彻底压下。
    -
    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几场下来,任景跟着秦绍礼赢了不少钱。
    说来也怪,别人赢了钱,就算再怎么低调也总会带着点笑,哪里有人像秦绍礼一样?
    筹码越堆越高,他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妙,从始至终,没有笑过一次。
    细微到几不可闻的纸片摩擦声,整洁干净的扑克牌自机器里吐出来,鬓边生了白发的荷官按住,轻轻地推到秦绍礼的面前。
    秦绍礼不动声色地掀开纸牌一角,看了眼数字,又压在下面。
    旁人摸不准他这牌究竟如何,事实上,无论好牌还是烂牌,秦绍礼总能赢。
    怪到让对面的客人也忍不住犯嘀咕,怀疑他出千。
    这种可能性自然微乎其微,摄像头无处不在,安保如此严格,怎能允许出老千的存在。
    秦绍礼豪赌一场,收获颇丰。
    只是他兴致缺缺,任景也深谙“没有永远赢家”这个道理,主动提出请秦绍礼移步新濠天地。
    令人喷鼻血的会演TABOO释惑才刚开始不久,任景知道秦绍礼刚刚“失恋”,特意购置了A区票。
    性|感诱|惑的歌舞刚刚拉开帷幕,舞女性|感火|辣,周身上下唯有特殊三|点部位贴了亮晶晶的装饰品,其余部位皆一丝|不挂。
    秦绍礼入场晚,位置又是第一排,恰好是互动时间,舞女解了胸衣上的装饰往下抛,故意往秦绍礼脸上丢。
    他侧身,扯了旁侧的任景挡。
    那尚带着脂粉香气的东西恰好落在任景脸上。
    任景笑眯眯地伸手捧着,不忘感慨:“四年了,秦太子魅力分毫未减啊。”
    秦绍礼不说话,那舞女已经跪伏在台上,朝他伸出一只手,半是期盼半是含蓄地看着他,想要邀请他上台互动。
    秦绍礼微笑着摇头拒绝。
    那舞女显然是第一次遭到客人拒绝,格外不甘心,也不愿放弃,仍旧朝前伸着手,企图邀他上台。
    秦绍礼笑容稍稍淡了些,漠然地移开视线。
    舞女也不敢真去拉他的手,只眼巴巴地看着。
    无奈郎心似铁。
    僵持中,任景主动伸手,险些将舞女拉下,贴到她耳侧调笑:“踢到硬铁板了吧?也不好好看看,嗯?”
    如此靡靡之音,却进不了秦绍礼的耳。
    热辣音乐,男女主之间的调笑……
    他只觉着吵闹。
    秦绍礼身体微微后仰,依靠着猩红的的柔软靠背。
    五颜六色的绚丽灯光闪过,不入脑海,他忽然想起今晚上那一瞥。
    栗枝毫不设防地从男人手中接过椰子汁,笑的甜甜。
    俩人差不多的年纪,一样的青春年华,都还在读书。
    以往,这笑容是给他的。
    原来她也可以对着其他人笑的这样甜。
    曾经满眼满心都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也会对其他人这样?
    秦绍礼凝神。
    唯独瞧见顶空之上,蓦然炸开的一朵烟花。
    开时绚烂,随机沉于深夜。
    不过一瞬。
    来澳门不仅仅是为了解乏玩乐,秦绍礼还有些合作伙伴要见,等了一周后才返程。
    任景没有拘着自己,当晚就把撩拨他的那个舞女带回了酒店。
    秦绍礼不需要这些。
    他次日去吃豆腐花,瞧见那舞女捂着肚子,肩上披着衣服,哆哆嗦嗦地从任景房间中离开,面带惊惧。
    她耳朵被咬破一只,胳膊上、脖子上,尽是累累牙痕。
    秦绍礼目不斜视经过。
    母亲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三句话不离相亲的事情,他依旧敷衍:“嗯,知道了,等得闲了就去。”
    “你天天拿这种话搪塞我,还当我不知道?”母亲提高声音,“你堂哥就比你大几天,一开始也说不结婚,现在不还是好好地……”
    现在提到秦守廉,秦绍礼一顿,问:“希希呢?”
    希希是如雪生下的那个女孩,秦守廉的血脉。
    这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又患新生儿黄疸。
    要不是秦绍礼及时过去,当机立断安排转院,只怕这孩子已经随她母亲一道去了。
    现在……
    虽然秦守廉的妻子勉强接受,但她也言明,今后家产分割,绝不会给这孩子半点。
    这就是私生女的境地。
    秦绍礼清清楚楚。
    “她爷爷养着呢,你还是好好考虑自己吧,”母亲还在说,言语间有些失了身份,颇有些伤心:“你当我急着让你去结婚?要是你真喜欢那个叫荔枝还是葡萄的小丫头,也不打紧,等结婚后,随便你怎么养着——”
    秦绍礼打断她:“够了。”
    “过几天我再去看您,”秦绍礼冷静地说,“我结不结婚,和她没关系。”
    晚上去按摩,秦绍礼叫的是个盲人,老师傅,上了年纪,手艺好,仔仔细细地给他捏着肩背。
    爽了一晚上的任景,嫌弃那师傅力气大,这时候反倒贞|洁起来。
    老师傅一挨他的身体,还没用力,任景就哎呦哎呦地叫起来,不住地确认:“你们这儿真没女的啊?”
    得到确切回答后,他苦着脸问秦绍礼,满目不可置信:“你还真是来按摩的?”
    秦绍礼闭着眼睛:“不然呢?”
    他最近几天的确累了,心里存着事情,也需要好好松松筋骨。
    不需要女技师,秦绍礼嫌弃她们力气轻,一个个的,捏不动不说,手脚也不老实。
    按摩就是按摩,秦绍礼将这些一向分的很清楚。
    正如荔枝,合该让人疼着宠着,他从不会让荔枝做按摩或者收拾家务这种琐事。
    她一双手又嫩又白,就是看书拿笔敲键盘的,不该做这些事情。
    秦绍礼没养过孩子,真算起来,荔枝是他花时间、心血最多的。
    她走的也痛快。
    任景伸着懒腰,看着秦绍礼的背部。
    宽肩窄腰,背部肌肉线条颇为漂亮,虽然穿着灰色的裤子,但挡不住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难怪舞女一直眼巴巴地朝他伸手。
    任景挑眉:“秦太子今天火气挺旺啊?晚上要不要去娇比玩玩?姓张的那小子说这是当地年轻人夜|蒲热点……”
    “算了,”秦绍礼慢悠悠地说,“你留心点,天天吃,冷腥不忌,当心吃坏了肠胃。”
    任景噗呲笑了起来:“行啦,都知道你胃口刁,眼光高,就好养成这一口——”
    一句话没说完,秦绍礼冷飕飕一个眼神过来。
    任景醒悟,这是碰着逆鳞了。
    昨天还好好的呢,怎么今天就一副要吃了人的模样?
    任景坐正身体,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父母那边呢?怎么交代?你真打算不结婚了?以后你没个孩子,家产怎么办?”
    秦绍礼说:“过继就是了。”
    任景心想,你说的倒是轻巧,能做得到么?你能扛得住家里的施压?
    他略加思索,又觉着是这么回事。
    不过这也怪不了秦绍礼会这么想,生长在这种家庭里,婚姻自由简直就是个笑话。
    身边这些发小,哪个不是和家里抗争过?一开始都不是玩咖,也都曾是纯|情少年,不过堕落的极快。
    和家中抗争的下场极为惨烈,还要看长辈心肠如何。
    心肠软和点的还好,心肠硬一点的,心仪女孩家中不是丢工作就是出意外……冻结卡还只是小手段,这一辈家长,有的是手段教人接受联姻。
    秦绍礼的叔叔,还在读书的时候,就为了这个,拼死反抗未果。
    年轻人年轻气盛,谎称出去散心,实际上和心上人相约了殉情。
    炎热的夏天,七天过后,住在叔叔家的秦绍礼才第一个发现尸体。
    这七天,他和这具情侣的尸身只隔了一层墙壁。
    毫无察觉地独自生活了一周。
    ……
    任景觉着秦绍礼这古怪的病根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离开澳门的前一晚,去见了客户,觥筹交错,推杯论盏间暂时敲定下合约,只等着秦绍礼回去后,命人商榷细节。
    秦绍礼喝了些酒,初品时还没什么,离开酒店,醉意却慢慢地袭上来了。
    任景和他坐上同一辆车,回去路上,秦绍礼一言不发,他喝醉了就是这样,少言寡语。
    多说是错,他们这样的人,最忌讳的就是酒后失言。
    越是喝多了酒,越是要克制理智。
    只是在经过官也街时,秦绍礼忽然叫司机停车:“等等。”
    任景喝的晕晕乎乎。
    车停下,他按着脑袋,四处张望,看外面情况,只觉着好笑,嘟囔着:“怎么?想吃夜宵?刚刚吃的不够?”
    秦绍礼没理他。
    他也有些醉了,下意识地和司机说:“下车,去晃记饼家买些鸡仔饼和肉切酥,回家带给荔——”
    在说到栗枝名字的时候,秦绍礼骤然停下。
    他闭上眼,沉默地按按太阳穴。
    窗外夜色暗如青绸,雀啼若泣。
    云痕千万重,风寒侵心骨。
    他想起来。
    荔枝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啾啾啾!~
    感谢在2021-07-1022:45:56~2021-07-1122:3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锦汐2个;任凭澜、哥达鸭、阿倦和阿淮我都要、梦游的肉圆子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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