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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87章小人之心(第1/2页)
林晚抬头看去,杨志张开了双手。
她小心翼翼地俯身,动作轻柔,本打算将怀中熟睡的聪儿交到他怀中,却又放弃了。
只是这小男孩像是生了感应一般,原本松弛的小胳膊肘突然收紧,小手紧紧抓着林晚的手不肯放。
小脸蛋也往林晚颈窝深处蹭了蹭,死活也不肯松动半分。
突如其来的反应,林晚也十分无措。她在原地也进退不得,只得无奈地看向杨志,尴尬地笑了笑。
“看来这孩子是粘上你了,不如你跟着我先往后宅走,把他放到卧房去。
到了熟悉的地方,他应该能松开手,此时若强行挪动,惊醒了他,回头闹起来反倒更难安睡。
小孩子本就是睡一阵醒一阵的,眼下能踏实入眠就是最好了。”
“说的也是”
林晚轻轻颔首,放缓了脚步,抱着怀中熟睡的聪儿,跟在杨志后面,穿过天井回廊,朝着宅院深处走去。
与前院宾客喧闹的氛围不同,宅院里是清静幽谧的,处处都是温馨温暖的气息。
小径蜿蜒向前,两侧的围墙上有着冬日枯而不残的藤蔓,枝桠之间零星有小巧的琉璃灯,一盏一盏的暖黄光,韵柔柔洒落,地面的影子映了出来,十分柔和。
小径边上有小株小株的腊梅是刚栽上的,枝头上有嫩黄的花苞,暗香浮动。屋内有淡淡的熏香,沁人心脾。
几间厢房错落排布,木格半掩,窗户的帘幕低垂,走进厢房里面,便能隔绝前院的欢声笑语。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几声细碎轻响。
杨志在前面引路,偶尔回头看向他俩,侧过身抬手撩开挡路的垂落枝桠,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林晚和聪儿身上。
林晚如今抱着自家孩子,身姿轻柔,步履轻缓,眉眼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的,看样子就是很呵护孩童的。
而聪儿紧紧地依偎在她怀中,全然依赖,毫无芥蒂。
如今他们一男一女,抱着怀中稚童,三人并肩穿行,在幽深静谧的后宅小径中,灯火人影相融。
只看一眼,便十分的平和融洽。
杨志心头莫名地有暖意浮现,恍惚间甚至有种微妙的错觉,眼前的这一幕更像是一家三口归家之后的光景。
他是引路归家的男主人,林晚是守着孩子的女主人。二人带着熟睡的孩儿踏过庭院,走向温暖的卧房。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荒唐。只是目光在落向这道温婉的身影和怀中的睡颜上时,他的心头温馨的感觉久久也散不去了。
将聪儿轻轻安置在床上之后,林晚便替他掖好被角,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房,带上了房门。
走出幽静后宅小径,她看向那远远的宴席,来回寻找了一圈,始终没有见到李肃和张显的身影。
“奇怪了,怎么没有见到李大人和张世子?”
偌大的宴席上,林晚也只认识他们两个呀。他们俩没来,林晚也不好一直缠着杨志主人家聊天吧?
可林晚说完话,身后的杨志居然没有回复她。
“杨大人?”
林晚轻轻眨了眨眼,十分疑惑地唤了他一声。
杨志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将自己所有的复杂情绪先收了回来。
“方才已经派人传了话,说二人得晚些再到,如今是有事缠身,再等晚点才能过来。”
“原来如此”
想来他们是先给贺临庆生吧,只是林晚故意忽略了这一点。
恰逢宴席气氛正好,林晚回了座位之后,案上新开的温酒醇香清甜。
今日是除夕,难得心境松弛,又看见听雨乖乖地在席上吃点心,跟杨家小妹聊着天,有说有笑的,十分高兴。
安嬷嬷在边上守着,沉稳可靠,倒不必太过担心安危。
有的人的酒量是需要刻意练习的,而有的人是天生酒量就好。
林晚平日里只是不爱饮酒,极少触碰。但是她是天生酒量好的那一种。
此时此刻,除夕月色正好,人间烟火热闹。她落座之后,便给自己斟了半杯的温酒,缓缓地饮了几口。
甜酒温润入喉,清甜不烈。她头脑清明,没有半点昏沉醉意,并且四肢放松,暗暗想着,若能让自己微醺一些也好,今夜能安安稳稳过完除夕,明天开始又是新的一年。
只是喝了好几杯浅饮过后,她神色依然是清亮的,没有半点异常。坐立行走都看不出来喝了酒。
林晚起了身,这酒喝再多也没用,没有任何感觉,她便想着去走一走。
身后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林晚回过头来,见到是杨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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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人不必这样担心,我无碍的,自行走走便好,消消食。”
说完,她独自沿着这院中的蜿蜒小径缓步走着。
杨志驻足原地,抬眼见四下的宾客都在前厅喧闹,并没有人在后院僻静处走动,便默默守在小径入口处,想着若有人前来打搅她,便帮她拦住。
林晚在前方,余光一瞥,瞥见杨志在路口守着分寸。她感慨这位杨大人倒是实打实的君子绅士,温柔守礼,分寸也拿捏得极好。
夜风轻柔,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庭院,清辉遍地。
几株腊梅凌寒盛放,花枝缀满花瓣,清幽动人。
除夕夜是贺临生辰,张李二人迟迟未到,想来是抽身陪着贺临过生辰去了。
她心头淡淡掠过念头,并无太大波澜,只是望着月下寒梅,心绪十分安然。
可就在她失神恍惚的那一刹那,身侧的树影暗处竟然有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悄然出现,不知何时处在这里,一把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林晚揽入怀中,牢牢箍紧。
林晚猝不及防,她身体贴紧了那温热坚硬的胸膛,惊得慌张要开口,正要出声呼救呢,只是下一瞬,另一张唇瓣贴紧了她的嘴唇,捂住了她能发出来的所有声息。
惊慌只是短短持续了一瞬。
并未继续发出声音,因为她闻到了那缕熟悉的松木香味,在她的呼吸之间包裹得紧紧的。
林晚浑身一僵,她的挣扎也骤停了,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是如今夜色沉沉,梅香袅袅,怀中之人的气息浓烈霸道,不断地撬开她的所有防线,一点一点地与她交缠。
周遭树影婆娑,月光在枝丫的分叉之下,切得零零碎碎的。
等两人交缠地分开了之后,林晚看清了那个人是贺临。
其实不必确认,闻到味道的时候,便能知道了。
而贺临的手臂依然紧紧地围着她的腰,半分余地也不留。贺临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意,莫名地升起了其他的愠怒。
他低声俯过去,吻了下来。他的触碰只是有几分强势而已,唇瓣相贴,力道略重,但见她僵着身子没有动弹,动作又放缓,辗转厮磨,缠绵悱恻,久久不愿意松开
周遭也只有夜风拂过梅枝的声响。林晚心跳狂雷不止,因为不远处有个杨志在等着,不知道他会不会找上来。
等了许久之后,贺临才稍稍推开这些思绪,只是他的手掌摸上她的脸,没有完全挪开。
贺临的语气压得很低,带着十分的愠怒,说话时也酸酸的,在她耳边响起。
“躲在这里饮酒作乐,陪着旁人逗弄孩童。你是故意不肯赴我的宴席,来这里偷偷喝酒来了?”
贺临说完这些还不够,又故作严厉地说。
“身为徒儿如此行事,便是不顾师徒礼数。
今日是为师生辰,我早就派人来给你传了消息,你既然已经听了风声,应该先来向我求证,为何偏偏故意不来呢?
真是大逆不道,反倒在这里,在别处逍遥。你究竟心里把我这个师父放在何处?
今日可得好好的惩罚惩罚你才是。”
林晚被他困在怀中,又羞又恼。碍于外边还有人,她出声辩驳的声音也是压得很低。
“你倒是说说,我如何能笃定你究竟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让我露面呢?
从前你也没在我面前提过你的生辰,只凭着张弦随口一说,我也不知真假。
再者,师父若是真心相邀,应该由师父亲自开口,才显得有诚意。如今你只是差旁人捎话,又没有你亲口说,这又算什么呢?
我总不能凭着几句不知虚实的传闻,便贸然去打听你们的宴席。
何况你们几个都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我也不知道是否欢迎我的加入呀。”
“强词夺理,即使我没有邀请你,这也不是你陪着旁人扮演一家三口的理由。”
“我何时跟他们扮作一家三口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呀。”
林晚十分错愕,赶紧辩解。
“你还否认?你随他往后宅走,又抱着他家的孩子,你俩这样亲近自在,难道不是全然信任他吗?你真的不怕他在这后宅之中对你做点什么?”
“夫子说笑了,对方是堂堂正正的官员,行事磊落,我自然以礼相待。”
林晚这一番认认真真的话,反倒让贺临语塞。
林晚瞧出了他的心虚,便赶紧噗嗤地轻笑。
“原来如此,我看夫子自己是做贼心虚了,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