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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否早已传到了外头。
即便不提这些,单看燕谢两家的宿怨,也该避嫌。宫里那么多御前侍卫,为何偏要派他去?都说两家关系尴尬,弘德帝又凭什么觉得,他会尽心护卫谢安歌?
倘若如谢安歌所言,京城从未有过北狄细作,那当日刺杀谢安歌的又是何人?弘德帝将他派去谢府,到底是真关心谢安歌,还是另有深意?
燕无羁琢磨不来这些弯绕,也没办法跟谢安歌借个脑子来使。
他只看得懂,眼下的谢家已然成了当年崩塌前的燕家,风雨飘摇。而谢安歌有意拉拢他。
可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身为臣子,向来只有天子挑臣,哪有臣子挑主的道理。
除非……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社进来,照出在空中跃动的浮尘。燕无羁盯着那一束光,眼底深处,某些蛰伏已久的东西正破土而出。
“大公子,外面有人求见。”
屋外的仆人喊了一声,瞬间掐断了他的思绪。
*
来找燕无羁的,是一名青衣男子。
此人虽是一副随从打扮,见到燕无羁时却并未行礼,只是微微拱手,眼神淡漠得近乎傲慢。他开口,声音平直:“主子在望江楼备了薄酒,请燕将军一聚。”
燕无羁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他。这男子手指白皙纤细,指尖无茧,全然不似习武或干粗活之人,说话时尾音微虚,带着股阴柔的底色。纵是干着伺候人的活计,眉宇间难掩骨子里那份久居人上之气。
燕无羁心中了然。能养出这种随从的,主子必然贵不可言——这是宫里出来的宦官,且品阶不低。
到了望江楼,还未踏上木阶,数名气息深沉的侍卫便已悄然围拢。其中一人挡住去路,冷声道:“燕将军,请交出佩刀。”
燕无羁没多言,解下长刀递了过去。然而那侍卫并未退开,身形一动,竟是还想伸手搜身。
燕无羁蹙眉,身周那股常年浸银战场的肃杀之气瞬间炸裂。他并未动武,只是那双眼里透出的戾气,惊得对方伸出的手生生僵在了半空。
青衣男子立在一旁,仿佛对眼前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
就在僵持不下时,楼上传来一声轻笑,伴随着瓷盖拨动茶碗的清脆响声,那男声温润如玉,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不得对燕将军无礼。燕将军是国之干城,岂会行那暗箭伤人的勾当?让他上来吧。”
青衣男子闻言,原本挺直的脊背这才微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燕将军,请。”
·
燕无羁踩着木梯上楼。
二楼已被清了场,临江的窗子全开着。此时虽是午后,阳光尚烈,但中秋的江风已带了三分透骨的清冷。
那人正背对着楼梯口,面朝浩渺江水,一袭玄色长衫被风卷起一角。他似乎并不觉冷,手里把玩着一只莹润的白玉杯。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饶是燕无羁早已对着谢安歌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孔司空见惯,此时也不免在心底暗自思量比较。谢安歌之美是极具侵略性的,光华耀目;而眼前这男子,却生得眉目舒朗,温润如玉。
若这男子长得没有那么像弘德帝,燕无羁或许会承认他是个美男子。可这张脸生得实在过于肖似当今圣上,完全无法让燕无羁觉得平易近人。而立之年,肖似圣上,出入由宦官随侍——在这京城里,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久闻将军在北境的英名,今日贸然请将军过来,是林某唐突了。”男子在主位坐下,语调平和,透着股春风化雨般的儒雅。
林某。
燕无羁垂下眼,心底飞快地转着念头。京城没有姓林的顶级贵介,而太子的名讳里正好有个“霖”字。
他并未入座,只立在原地拱手,行了一个挑不出错的武官礼:“在下燕无羁,见过林公子。不知林公子遣人召见,有何吩咐?”
“燕将军不必拘礼,请坐。”
萧齐霖提起茶壶,亲自为燕无羁斟了一杯茶。
“林某平生最敬英雄。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