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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战事不愿交出兵权。他理解父辈怕兔死狗烹,可后来边境危机化解,总该顺水推舟地请辞交兵。弘德帝本就容不下手握重兵的谢家,倘若谢家主动退一步,卸了兵权换个国公封爵,好歹能保全门阀万年长青。
可偏偏,父辈们既舍不下手里的权势,又没有揭竿而起的资本与胆量,这才硬生生把谢家推进了如今这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
等到谢安歌长成,家里人多少开始愿意听他的谏言时,局势早已难以扭转。
他设计将太子的螭龙纹玉佩藏进兵部,引着弘德帝的眼线去发现。弘德帝疑心重,而萧齐霖这草包手脚又不干净,根本经不起顺藤摸瓜的盘查。
萧齐霖当了几年太子,再看弘德帝龙体日渐衰败,做事便愈发张扬跋扈起来。可他忘了,只要弘德帝一天没咽气,这大晏朝就轮不到他来当家,皇帝又怎能容忍储君越过自己去勾结武将?
事情的发展确实在谢安歌的算计之中。
没过几周,朝堂上爆出惊天大案,御史连名劾奏,揪出了好几个行汇瘦汇的重臣。朝廷明面上是在厉行整顿风气,可明眼人都看出来,被拿下的那几个高官全都是萧齐霖的党羽。
弘德帝对太子的结党营私怕是早就心知肚明,此前一直装聋作哑,如今借着兵部这根引线,终下杀手。
谢安歌唯一没料到的是——谢家竟然也在这种时候收到了圣旨。
之前朝中都在传谢安翊会被封伯,结果并没有。反而,谢安翊被授了个京官,留在京城;谢安歌虽出身将门,却久居京华,如今既已成年,当承祖训。着赴北境军中观政习兵,以备日后袭爵。
以前谢安歌千方百计想离开京城,弘德帝总能找出一堆理由,拿他体弱多病为由扣着他。如今谢安翊回来,皇帝前手把谢安翊留在京里做新质子,后手就下旨要他这个病秧子择日出发前往天寒地冻的北境。
接到圣旨后,谢安歌当晚便让自己吹了冷风,把自己冻出、一场大病,借口病重无法启程,在侯府躲了一个月。
他这边刚宣称抱病,宫里的太医后脚就登了门。好在他早留了心眼,是真的发了烧才过关。这期间,他一边在病榻上养着,一边暗中让长喜和冬五筹备上路的事宜。
毕竟圣命难违,这事终究拖不了太久。
值得庆幸的是,燕无羁如今算是自己人了,护送随行安排起来方便不少。
谢安歌缩在被褥里,始终没想明白弘德帝为何突然将他打发离京。
总不至于是为了在半路埋伏他。
上次在京城街头的刺杀失败,既是警告,也暴露了弘德帝的投鼠忌器。弘德帝看谢家再不顺眼,在没有万全的法子把谢家势力连根拔起之前,也不能在大道上明着弄死他。
当年先皇雷霆手段处理了势大的燕王一脉,至今仍在民间和朝堂留下了不少弑杀功臣的口实。若是弘德帝如今如法炮制地对付谢家,皇家的脸面保不住不说,朝臣人人自危,民心也得大动。
所以,让谢安歌这个病秧子“因体弱多病从未上过战场静悄悄地死在京城”,忠定侯府后继无人,才是皇帝最想看到的结局。
无论谢安歌心底如何盘算,冬至前夕,离京的车马还是停在了侯府门口。
漫天白雪纷飞。
送行的玉福郡主哭得泪人一般,谢安歌温声安抚了母亲几句,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的谢安翊。
谢安翊是他临走前几天,亲自登门给劝回侯府的。
那天清晨,谢安歌把谢安翊单独叫进了书房。
谢安歌将那枚象征着忠定侯府的印信推到了谢安翊面前。
“如今父亲不在,我也要远赴北境。”谢安歌看着他,“你是家里的长子,侯府需要你。”
谢安翊垂眼看着桌上的印信,深邃的眼底一片沉思,并未抬手去拿。
谢安歌见状,又将印信往前推了几分。
谢安翊这才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弟弟。谢安歌此时大病初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宽大的衣袍套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