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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歌这辈子还没遇见过这种拦路告状的事。他本该直接绕道而行,可看着那孩子发抖的身子,心下叹了口气,终是改了主意。
他下了车,在那路边寻了个破落茶摊坐下,看着对面瑟缩的孩子,淡声道:“说吧,你姐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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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男孩名叫罗喜郎,今年九岁,是谢安歌之前常去的那家羊肉汤摊主罗来贵的幼子。他还有个姐姐,叫罗月姑,如今已身陷囹圄。
谢安歌才知晓,前些日子他看见羊肉汤歇了营生,遣下人去打探缘由时,那些街坊为何一个个讳莫如深。
这种事,确实叫人不好开口。
罗老板是被斩骨刀砍死的,死状惨烈,而被捕的凶手,竟就是他的长女罗月姑。罗月姑年方十八,因天生力大、性子火爆,又常年跟着父亲在摊子上抛头露面,至今无人敢上门下聘。如今出了这桩惨案,众人都说这姑娘平日看着就虎,与老父争吵更是家常便饭,没成想她真敢痛下杀手。
此案已由顺天府审结,拟定为“弑父大逆”之罪,具结上报了刑部,只待最后核定便要发落处决。
谢安歌此前在羊肉汤摊上见过罗月姑,那姑娘固然行事粗鲁,却不像是个会弑父的人。可他虽贵为侯府世子,身上并无实职,按律是无法翻阅刑部卷宗的。他思忖片刻,到底是不忍这一条人命折得不明不白,又提笔给诚郡王萧齐光写了封私信。
萧齐光在刑部挂着个员外郎的闲职,素来是只拿俸禄不干活的。他收到信后,很快给属官下了一道令,谢安歌便得以顺理成章地进了刑部值房。
值房内只有寥寥数人,几名刑部官员正低声交谈,偶有笔落之声。
谢安歌翻阅着誊抄出来的卷宗,案情与罗喜郎所言大抵相同,只是多了几处细节:报案人是名打更的,说是路经小巷时瞧见死者倒在血泊之中,惊惧之下报了官。而死者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白骨,足见凶手力气之大、下手之狠。
谢安歌很快阅毕,合上卷宗,单手支着额头,闭目养神。
燕无羁见状,走近问道:“可有不妥?”
“凶手不是罗月姑。”谢安歌并没睁眼,语速极慢,像是在脑中复盘,“不过,有些事情还得再查。”
燕无羁沉默一瞬,复又低声道:“臣是问,世子可是不舒服了?”
谢安歌听到这话,睁开眼,侧过头仰视着立在身侧的燕无羁。他眼底浮起一丝细微的笑意,语带促狭地打趣道:“燕将军如此关心我的身体?”
燕无羁抿了抿唇,抬眼对上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神色略显局促。
谢安歌收了笑,站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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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离开刑部,跨出大门。长喜候在不远处,见主子出来,让马夫驾驶马车迎上。谢安歌惯例扶着燕无羁的手臂正欲登车,余光瞥见角落里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罗喜郎局促地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眼巴巴地望着这边,想上前询问却又心生畏惧。谢安歌停下动作,朝他招了招手。罗喜郎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来。
燕无羁不动声色地换了个站位,用高大的身躯替谢安歌挡住了当街吹来的寒风。
“世子爷,您有什么吩咐?”罗喜郎喘着气,紧张地揪着衣角。
“问你几个事,如实回答。”谢安歌垂眸看着他,“是谁让你来求我的?”
罗喜郎一愣,眼神中瞬间盛满惶恐:“我,不对,小人……没人,没人叫小人来。”
“你不用如此惊恐。”谢安歌语速不急不缓,却有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感,“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罗喜郎这才怯生生地开口:“是大憨叔……他说,世子爷以前经常来我们家摊子吃羊肉汤,兴许是个心善的,让小人求一求试试。”
“大憨叔是什么人?住在何处?”
“小人不知道大憨叔住哪儿。”罗喜郎摇了摇头,“大憨叔说是阿爹的朋友。阿爹出事后,他给了阿娘一笔银子,说是……说是帮忙操办后事。”
谢安歌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