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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窥觑他。
谢安歌靠在车厢内,指尖隔着帘布,虚虚地勾勒着外头那个宽厚沉默的背影,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
*
诚郡王府。
虽说萧齐光如今只是郡王,但这府邸当初是按着亲王的规制营建的。荣亲王薨逝后,圣上感念手足之情,并未下旨收回改建,此处仍旧透着股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鼎盛之气。谢安歌刚入二门,便听得阵阵丝竹之声从花木深处飘来,想必是百花楼那些歌姬已到府候场。
过了几道门,谢安歌来到了暖阁。
尚未开席,暖阁内熏香阵阵。萧齐光半倚在织锦软榻上,百花楼的花魁唐思思就在一旁陪着,温顺地给他倒酒。见谢安歌进门,萧齐光支起身子,眉眼弯起个温润的弧度,唤道:“安歌,怎得来得这般早?可是府里憋闷,想念小舅舅了?”
“小舅舅安。”谢安歌应了一声,在对方示意下坐到了榻的另一侧。
两人中间隔着一只黄花梨木的小几。唐思思极有眼色,她低头取出一壶新烫的暖酒置于几上,行了个万福礼便悄然退下,并顺手带上了门。
室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尝尝这个。”萧齐光推过一只玉盏,“这药酒是新得的方子酿的,比你在百花楼喝的那些劲儿小,最是温补。许久未见,你怎么又清瘦了?”
谢安歌举杯抿了一口,药香裹着酒气在腹中化开,让冰冷的身躯生出几分暖意。他淡淡应道:“前阵子贪看雨景,受了些寒,便又病了一场。”
萧齐光听了,忽地探出手去,覆在谢安歌搁在几案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带着股燥热,指腹生着一层薄茧,在谢安歌细腻如瓷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才松开,微微蹙眉道:“手怎的这样凉?王府的人没给你备手炉?”
“太医说我是先天不足,气血亏损,调理不好的。”谢安歌神色如常地把手收回,顺势接过萧齐光递来的手炉。
“那就多喝两杯,对你身子总有好处。”萧齐光说着,又随口提起,“前几日听思思说,你许久没去百花楼了,我还当你是换了口味,原来是又遭了一场病。”
谢安歌微微颔首,再次举起酒杯。此时,萧齐光身子前倾了些,声音压低了半分:“你前些时候托方掌柜买的那‘纸片’,可测出什么结果?”
谢安歌把酒杯停在唇边,抬眼看向萧齐光。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里此刻盛满了关切,看上去真诚极了。他自幼与萧齐光一起长大,那时候两人要好得不分彼此,一份寻常的云片糕也要掰开,一人一半分着吃。
后来荣亲王薨逝,两家关系才渐渐淡了。
可萧齐光这人门道很多。
他那座百花楼不仅日进斗金,更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耳目之地。就连那西域隐医的名号,和那张能试百毒的奇妙纸片,也是谢安歌从他这里听了风声,才托人辗转买下的。
在这京城里,萧齐光也是除却母亲以外,最关心他身子的亲人。
谢安歌一口喝完杯中的温酒,摇了摇头,语调平淡:“并无结果。”
第9章嘘寒问暖的小舅舅
谢安歌顺势提起酒壶,为两人的酒杯添满,举杯示意:“小舅舅,安歌敬你一杯,中秋长宁。”
萧齐光先是看了谢安歌一眼,微微一笑,随即拿起酒杯仰头饮尽。
谢安歌接着又问:“今日这场局,小舅舅都请了京里哪些贵客?若是人多嘈杂,我这耳朵可受不住,回头惊了病灶,又要头疼半宿。”
萧齐光笑得眼角弯弯,往软榻后一靠,散漫道:“还能有谁?左右不过是宗室里那几个跟我辈分相当的,再加一个广平侯府那只知道听曲儿的赵小子。你若嫌烦,待会儿开了席,我让他们离你远些坐便是。”
“小舅舅,你知我与那赵玉成向来话不投机。”
广平侯世子赵玉成,是个出了名的饕餮客,把自己吃得滚圆如桶。偏生此人最看不得谢安歌这种清瘦的模样,此前数次碰面,总是要阴阳怪气地讥讽几句。谢安歌懒得与之计较,却也确实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