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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主子垫上了厚实的软垫。
桌案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清茶与精致的小食。
知客僧微微俯身介绍道:“世子,这是用崇安寺后山最甘冽的泉水冲泡的九花茶,并配有特制的重阳素糕。请慢用。”
说罢,知客僧退出了后院。
谢安歌视线掠过那盏冒着白烟的菊花茶。在衣袖的遮掩下,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轻点着。
人都到齐了,唯独做东的萧齐光迟迟未到。
往日里,萧齐光是最爱热闹的,从不曾开宴迟到。他更多时候是早早到,躲在后头等宾客来齐了才风风光光地出场。
今晨,他也让人去诚郡王府盯着。据下人回禀,萧齐光比他还要早半个时辰出发。
崇安寺就这么一条山路,可如今他早就到了,却始终未见萧齐光。也就是说,这位郡王在半路上出了变故,今日来不了这崇安寺了。
按照原本的局,理该由萧齐光在明面上主持大局,太子再借着某个不具名“贵客”的身份入席。如今萧齐光这个正主不露面,这宴就开不了。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能等,可那位在暗处的东宫太子,大概是坐不住的。
“谢世子,此诗如何?”
席间有人笑着搭话,谢安歌回过神来,端起九花茶抿了两口,含笑随口回了几句诗词雅谑。
又坐了半晌,诚郡王府的下人神色慌张地赶了过来。
传话的下人称郡王爷昨夜害了风寒,今晨病体沉重,无法出席,特向诸位贵人赔罪。
席间顿时一阵叹惋之声,赵玉成等人见正主不来,也觉得索然无味,纷纷起身告辞。
谢安歌对此毫不意外,在长喜的伺候下理了理狐裘,随着知客僧的引路走出后院。正当他以为,既然萧齐光那头出了乱子,今日这局多半就此作罢。
没成想,知客僧并未带他走向山门。
九曲回廊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的七级浮屠塔,在晨雾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这座佛塔足有七层之高,乃是京城方圆百里之内最高的建筑。
传闻中,这座浮屠塔原本只打算建个三层。可建到一半时,南方遭了数十年难遇的涝灾,紧接着是大疫横行。当时的崇安寺方丈悲悯世人,当下停了工期,将建塔的资金与庙中的僧人尽数带往南方赈灾,一时间活人无数,功德无量。
先皇感念其恩德,待灾情平定后,下旨为崇安寺的佛像重塑金身,更钦定特许,改建七级浮屠塔以彰其功。
民间的说书人里,还流传着另一个神仙显圣的说法。说是当年的工匠建到第五层时,由于塔身过高,地基不稳,已然到了技艺的极限。工人们畏惧无法完成圣旨会被降罪,可若强行往高了建,又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方丈大师叹息一声,慈悲为怀,决定亲自入宫面圣,代替全城工匠向先皇谢罪求死。可就在方丈出发的那天,山门前来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自称在老家建多了高塔,愿亲自指导。匠人们采纳了老人的奇思妙想,自此,高塔直修到了第七层。
塔成之日,红日千里,霞光万道,那位神秘的老人也在满天佛光中消逝无踪。
此时,山风呼啸,浮屠塔各层檐角挂着的铜铃叮铃作响,声音清脆。
知客僧在石阶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对着谢安歌微微躬身:“世子难得重阳来一趟崇安寺,可要先登高望远,再行归府?”
谢安歌顺着石阶往塔前看去,塔门前伫立着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那人瞧着约莫四十上下,生得白净无须,虽收敛着气息,可那股在深宫里浸银出来的阴柔与刻板,非寻常高门府邸的下人可比。
一旁的燕无羁目光在其脸上扫过的刹那,鹰眸骤然一缩。他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上回守在太子萧齐霖身侧的魏茂良。
燕无羁心头一沉,想上前给谢安歌预警。可此处耳目众多,他也不好贸然开口。正当他心下焦灼,前方的谢安歌却似有感应般,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谢安歌瞧着燕无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