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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心脏狠狠一疼。
她当然知道沈焕没有夸张。
这个男人爱她爱得近乎偏执。
“所以你就去做了手术？”
“嗯。”
沈焕没有否认。
“我怕还有下一次，也怕过几年以后，你忘记生产时受过的苦，又想再要一个孩子。”
叶青气得瞪他。
“你明明知道我会想要第二个孩子。”
“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
这句话说出口，沈焕自己也知道不占理，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如果跟你商量，你肯定会拦着我，可我承担不起再失去你一次的风险。”
他停顿许久，才继续说道：
“我没有打算瞒你一辈子，这些年，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
叶青冷笑一声。
“六年都没找到机会？我每次问你什么时候再要一个孩子，不都是机会？”
沈焕被问得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承认：
“是我不敢说，我怕你知道以后生气，也怕你逼我去做恢复手术。”
“拖了一次，就想着下一次再说，后来拖得越久，便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叶青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心里的怒火早已没有刚发现报告时那么强烈。
她去过医院，也见过当年的医生。
其实不用沈焕解释，她也差不多猜到了他为什么会瞒着自己。
他不是不喜欢孩子，更不是背着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只是被她生产时的危险吓怕了。
怕到宁愿自己偷偷挨一刀，也不愿意让她再承受一次可能失去生命的风险。
想到他手术后脸色苍白地回到病房，还要强撑着照顾她和女儿，叶青心里早就已经软了。
可她不能立刻表现出来。
这件事实在太大。
如果她这么轻易便原谅，沈焕只会觉得，只要出发点是为了她好，便可以继续替她做决定。
今天是绝育手术。
以后又会是什么？
所以叶青依旧沉着脸，冷声问道：“你不后悔？”
“不后悔做手术。”
沈焕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我只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
“媳妇，我可以给你道歉，也愿意跪到你消气为止，但就算重新回到六年前，我还是不会让你再生孩子。”
叶青差点被他这副固执的样子气笑。
心里明明已经原谅了大半，她面上没有露出半分。
“那你继续跪着。”
她拿起桌上的书，故意不再看他。
“什么时候真正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再起来。”
沈焕当然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跪在地上，见叶青始终不肯看自己，心里越来越慌。
“媳妇，我知道错了。”
“我不应该因为害怕你反对，就瞒着你做手术，更不应该拖了六年都不告诉你。”
叶青手里的书终于翻动了一页，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沈焕赶紧继续保证：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无论是工作上的事，还是家里的事，只要能说的，我一个字都不瞒。”
“我要是再骗你，就让我天打雷劈，我——”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叶青便猛地放下书，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胡说什么！”
她瞪着沈焕，眼圈又红了。
“好端端的，发这种毒誓干什么？”
沈焕握住她的手腕，没有将她的手拿开，只抬起眼睛看着她。
叶青被他看得心里发疼，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你要是真的死了，难道我还能独活吗？你怕我出事，我就不怕你出事？”
沈焕的眼神狠狠一颤。
叶青松开捂住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巴掌印。
“以后你把事情告诉我，我相信你不就成了？你可以跟我说你害怕，可以告诉我不想再要孩子。”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商量？只要你认真跟我说，我难道会逼你吗？”
沈焕喉结滚动了一下。
“媳妇……”
“你总觉得自己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好，觉得只要是为了我，便可以什么都不说。”
叶青看着他，眼泪又落了下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心疼你？那天你刚做完手术，连休息都没有就回病房照顾我。”
“脸都白成那样，还骗我说是工作累的。”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又让我怎么办？”
沈焕再也忍不住，猛地抱住她。
他还跪在地上，只能将脸埋进她怀里，双臂牢牢搂住她的腰。
“媳妇，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低沉发颤，一遍遍重复着道歉。
“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我。”
叶青原本还想继续板着脸，可听见最后一句，心里彻底软了。
她伸手抱住沈焕，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头发。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你说不相信我。”
“那是气话。”
沈焕立刻抬起头。
“所以你相信我？”
叶青看着他泛红的眼睛，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相信。”
“那你原谅我了？”
“还没有。”
沈焕刚亮起来的眼睛顿时又黯淡下去。
叶青差点没忍住笑，只能板着脸补充：
“看你以后表现。”
“好。”
沈焕毫不犹豫地答应，又将她抱紧。
“我肯定好好表现。”
“媳妇，对不起。”
“知道了。”
“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那我再说一遍。”
叶青终于没有推开他。
她抱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在外面却让无数人敬畏的男人，心里最后的委屈和怒气也一点点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