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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解禁日。
霸国东部时间上午九点整。
霸国金融城中央商业大道一座灰色写字楼的顶层，全球最大的独立游戏测评中心“GXR”总部会议室里，十二块86寸的索尼专业监视器一字排开。
每一块屏幕前都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高级评测编辑。
这些人，是整个西方游戏产业的味蕾。
他们的评分，能让一款耗资三十亿霸国币开发的3A大作一夜封神，也能让一家工作室的十年心血化为乌有。
今天，他们要审判的对象是一台来自大夏的“塑料玩具”。
主评测员杰森端着一杯黑咖啡，把那台红蓝配色的破晓主机从包装盒里拎了出来。
轻飘飘的。
他掂了掂，大概还没有他女儿的芭比娃娃重。
“开始吧。”杰森把卡带塞进卡槽，接上了面前那块价值十二万霸国币的专业监视器，“让我们看看，那位大夏的前世界首富，是怎么用一块连7纳米都摸不到边的垃圾芯片，给全世界上演一出满屏幕马赛克的幻灯片喜剧的。”
旁边的副编辑马修笑出了声：“杰森，油管上已经有三百万人在等着看我们的直播了。
标题我拟好了：审判东方电子垃圾。”
“很好。”杰森按下了开机键。
他的油管直播间人数在疯涨。
三百五十万……四百万……四百八十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嘲笑。
“快让我看看那个大夏猴子的笑话！”
“我赌五十块，这破塑料开机就死机！”
“最落后的芯片配上最劣质的屏幕，我等着看720P的像素方块大游行！”
屏幕亮了。
默苑的LOGO出现又消失。
然后是一段黑暗，水滴声，回响。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在黑暗中低语：“林克……醒醒……”
杰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见过太多华丽的CG开场了。
这种小把戏骗不了他。
他操控主角走出了石室，看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旷野。
“美术风格有点意思。”他承认了一句，“但这种卡通渲染不是什么新技术。评分不会因为画风加分。”
他继续往前走。捡了一根树枝。打了几个小怪。
“战斗手感一般。”杰森对着镜头说，“打击感跟西方一线作品比差了至少两个档次。”
评论区的嘲笑更欢了。
然后他走到了一片草地上。
旁边有一个敌人营地。三个大怪物围着篝火烤肉。以杰森目前的武器水平，正面硬刚至少要死三次。
他皱了皱眉，随手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火把。
点了一下脚下的草地。
没有特别的意图。只是习惯性地试试这个世界的边界在哪里。
火把碰到了干草。
然后杰森的手停住了。
草着了。
这不是那种“播放一段预设着火动画”的假火。
火焰从他点燃的那一个点开始，沿着风向，真实地、物理性地向四周蔓延。
干燥的草烧得快，湿润的草烧得慢。
风从西边吹来，火就往东边蔓延。
火焰吞噬了那片草地，吞噬了敌人营地旁边的灌木丛。
三个大怪物开始慌了。它们身上着火了。惨叫着四处乱跑。
但这还不是让杰森呆住的原因。
让他呆住的是：草地燃烧后，大量的热空气开始向上升腾。屏幕上出现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流纹理。
一股上升气流。
他下意识地按下了滑翔翼的按键。
主角跳了起来。
滑翔翼展开的瞬间，那股热气流真的把他托了上去。
不是那种“到达指定地点触发飞行剧情”的假飞行。是真实的、基于物理学的热力学上升气流，把一个滑翔翼推上了高空。
杰森的咖啡杯从手里滑了下去。
咖啡洒在了他三千霸国币的西装裤上。他完全没感觉到。
他飞了起来。借着那团火焰制造的上升气流，他飞到了一个之前根本无法到达的高台上。高台上有一个宝箱。
“这……这是什么？”杰森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的副编辑马修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眼睛瞪得像铜铃。
评论区突然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炸了。
“等等等等！他刚才是不是用火制造了气流然后飞起来了？！”
“这是真实物理引擎还是脚本？！有人告诉我这是脚本！！”
杰森没有理会评论区。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从高台上跳了下来，降落在一片河边的空地上。天色开始变暗了。乌云密布。
雷声。
开始下雨了。雨水打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
杰森看到一个大怪物站在水洼边上。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打开背包，找到了一件铁质的骑士胸甲。然后他把胸甲扔了出去。
胸甲砸在了大怪物的头上。大怪物被激怒了，朝他冲过来。
然后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了下来。
闪电击中了大怪物头上那件铁质胸甲。
因为铁导电。
雷电的能量通过胸甲传导到了大怪物的全身。同时因为大怪物站在水洼里，电流又通过水面扩散了出去。
整个水洼范围内的三个怪物同时被电击。
蓝白色的闪电光芒照亮了整个画面。三个怪物在电光中抽搐了半秒钟，然后扑通扑通全倒在了焦黑的地面上。
会议室里，十二个评测员全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杰森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他当了二十三年的游戏评测员。
从PS1时代一路走到现在。
他见证过无数次所谓的“次世代革命”。
更高的分辨率，更真实的光影，更精细的毛孔，更逼真的子弹穿透效果。
但所有的那些“革命”，本质上都是在同一条路上往前多走了几步。
今天他看到的东西，不在那条路上。
这是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把“世界的底层物理和化学法则”做成游戏机制的路。
火会蔓延。风会改变火的方向。热空气会上升。金属会导电。水会传导电流。木头能浮在水面。冰块遇热会融化。
每一个元素之间的互动关系都是真实的。不是预设的。不是脚本触发的。是基于一套完整的底层物理化学引擎，实时运算出来的。
“OhmyGod……”
马修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是在感叹。他是真的在呼唤上帝。
“杰森……这个游戏……这个游戏没有用任何高端芯片的运算力去堆画面。它把所有的运算力，全部用来模拟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了。”
杰森终于合上了嘴巴。
他懂了。
三十年来，整个西方游戏产业都在走同一条路：用更强的芯片，渲染更真实的画面。
所以他们需要7纳米，需要5纳米，需要光线追踪，需要每秒120帧的4K分辨率。
但陈默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他不追求画面的真实。
他追求世界的真实。
在这个赛璐璐水彩画风的卡通世界里，每一棵草、每一滴水、每一阵风、每一道闪电，都遵循着真实世界的物理和化学法则。
而运算这些法则，根本不需要7纳米的顶级芯片。
一颗14纳米的老旧芯片就够了。
因为物理公式不吃像素。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用底层逻辑碾压表面繁荣。
杰森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台PS4pro。
那台主机的芯片制程是5纳米，内存带宽是每秒896GB，能渲染出照片级别的真实画面。
但在它运行的所有游戏里，草地着火就是播放一段动画。闪电劈下来就是掉一格血。水永远只是一张贴图。
它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硬件。但它运行的游戏世界是假的。
而眼前这台只卖两千块大夏币的“塑料玩具”，用着全世界最落后的芯片，却创造了一个物理法则自洽的真实世界。
杰森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他摘下了眼镜。用手捂住了脸。
“完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低沉而绝望。
“我们花了三十年走的路，被一个大夏人用一套化学公式，一剑捅穿了。”
他放下手，看向那块86寸的专业监视器。
画面上，雨停了。
彩虹出现在远方的山巅。
油管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两百万。
评论区彻底失控了。
“JESUS-CHRIST！！！”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在一颗14纳米芯片上运行的！！”
“我是暴雪的高级程序员。我现在正式宣布。我这辈子做的所有游戏都是垃圾。”
“那个大夏人的底层引擎开发团队，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四个CPU吗？！”
在地球的另一边。
大夏。
凌晨。
陈默王府的书房里。
陈默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开着十几个窗口。每个窗口都是一个海外直播间的实时画面。
他看到了杰森的表情。看到了马修的颤抖。看到了那些高傲的西方评测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嘴角微微动了动。
手机响了，是陈蓁蓁打来的。
“爸！你看油管了吗！那个GXR的杰森哭了！他在直播间里哭了！四百万老外看着他哭的！爸你太厉害了！！！”
陈默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别激动。这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