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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陈国良逼宫校长,让他下野!(第1/2页)
另一边。
轿车缓缓驶离张府门前那条栽着槐树的巷子。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带起几片早落的槐树叶,在车后打着旋飘了一阵才落定。
陈国良靠着后座椅背,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长出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塔山叼在嘴上。
没点!
就那么含着。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灰墙和瓦檐上。
车子拐上主街之后,路面宽敞了许多。
此时,作为陈国良贴身警卫员的曹悖颐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国良一眼。
这个老实巴交的警卫员憋了一路。
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司令,您说咱从东北拆出来的那些东西。”
“机床啊!”
“设备啊!”
“往后真还给张少帅?”
陈国良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咧嘴笑了:“还?”
“凭什么还?”
曹悖颐愣住了:“啊?”
“咱凭本事拿到的东西,干嘛要还?”
“悖颐啊!”
“你跟着我也有些年头了,咋还这么实诚?”
“这叫战利品!”
“懂不懂?”
“东北那边现在是啥情况?”
“东洋人打过来了,张小六撤了,咱们顺手拆点东西回来。”
“那叫缴获!”
“叫战利品。”
曹悖颐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您刚才跟张少帅说的是……保管……”
“说等他想要的时候,随时还回去。”
“对啊,保管!”陈国良一脸理所当然,“我替他保管,保管费我得收吧?”
“仓储费我得收吧?”
“运输费我得收吧?”
“他啥时候想要,行啊,先把这些年的保管费结一下。”
“再说了。”
“他就这么一说,我也就这么一听。”
“哪有吃到嘴的鸭子,还让这鸭子飞了的道理?”
曹悖颐的眼睛瞪得溜圆,那张本就不太机灵的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原来还能这么玩”。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开口:“可、可张少帅那边要是问起来……”
“问起来就打太极啊。”陈国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心里拍了拍,“他打电话来问,就说东西还在清点,让他等一等。”
“再问,就说滇南路不好走,运输需要时间。”
“再再问,就说我们正在给他建新仓库,建好了就送过去。”
“反正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找借口是一绝,拖个三年五载的不成问题。”
曹悖颐彻底沉默了。
他转回头去,老老实实地看着前方的路,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陈国良没听清,但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那副“世界观受到了冲击”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悖颐啊,”陈国良把烟别到耳朵后面,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记住一条,在这个世道混,脸皮太薄了不行。”
“咱拆那些东西是为了啥?为了不让东洋人拿去造子弹打咱。”
“咱运回滇南是干啥?”
“是拿来造枪造炮打鬼子。”
“这叫什么?”
“这叫曲线救国,懂不懂?”
曹悖颐嘿嘿笑了一声,“还是咱司令脸皮……呸,还是咱司令聪明!”
曹悖颐说着从后视镜里又看了陈国良一眼。
自家司令蔫坏的性格,是一点没变啊!
不久后!
陈国良的车子在北平城西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停下来。
巷口有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够呛。
树冠遮了大半个天空,把午后的阳光筛成一片细碎的光斑洒在青砖地上。
陈国良下了车,整了整衣领,便朝巷子深处那扇朱红色的木门走去。
曹悖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皮箱,皮箱里装的是几份陈国良提前准备好的文件。
朱红木门的门环是铜的,磨得发亮。
陈国良抬手叩了两下,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面容清瘦。
这家伙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看见陈国良微微欠了欠身:“陈将军,先生正在书房等您。”
陈国良点了点头,迈步进了门槛。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一丛细竹,竹叶在风里轻轻摆动。
走廊尽头那间书房的窗子开着,能看见里面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人影正坐在书桌前翻书。
听见脚步声。
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轮廓温和的脸。
此人姓孙,字哲生,是老先生的长子。
当年老先生在世的时候,陈国良与他也曾见过几面。
后来老先生离世,他在青天党内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他虽然挂着政府委员和立法院院长的头衔。
但实权有限,更多时候像是被供在庙里的牌位。
看着体面。
其实说不上话。
就像眼下,一个立法院的院长。
金的竟然被校长打发到了北平。
“国良。”
“好久不见!”
孙院长站起来,他绕过书桌迎了两步,伸手跟陈国良握了一下,“你来得正好。”
“东北!”
“东北人真动手了?”
陈国良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哲生哥。”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聊这个事。”
“眼下东北那边。”
“张小六下达是不主动抵抗命令。”
“总司令和他都想着通过国联来解决,指望国际联盟出面调停。”
“但那些不见兔子不撒鹰,唯利是图的列强。”
“怎么可能管我们?”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东北是咱们大夏国的领土。”
“东洋人打进来。”
“咱们一枪不放就撤了,这说不过去。”
“别说国内的老百姓不答应,就是青天党内部,也有很多人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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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生哥,你在党内的资历和身份摆在那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有多少人对总司令不满。”
孙院长没有接话。
他的两只手捧着茶杯的杯壁,像是在暖手。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把报纸的边角吹得微微翻动。
“国良。”孙院长终于开口了,“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陈国良闻言,往前探了探身子:“哲生哥是个痛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东洋人打东北,总司令的处理方式不得人心,党内外对他的不满必然越来越大。”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联合各方势力,要求总司令为东北的失守负责。”
“要求他下野!”
“你觉得这事能不能成?”
孙院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直视着陈国良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国良,你不仅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连襟。”
“你跟我说这个?”
陈国良咧嘴笑了笑:“哲生哥,不用试探了。”
“我跟金陵那边的关系,你会不知道?”
“机会只有这一次!”
“哲生哥难道就不想再进步进步?”
“我的时间可不多了!”
“二十分钟后,我的飞机就要起飞了。”
“到时候,只要走出这个门。”
“我说过的话。”
“逼宫校长什么的话,我就都不认账了!”
孙院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重新端起茶杯,像是在掂量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国良。”孙院长放下茶杯,“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说清楚。”
“你想让我做什么?”
陈国良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正经的神色:“哲生哥,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你以老先生长子的身份,联络党内对总司令不满的元老和派系。”
“包括汪系的残余、胡系的故旧、还有桂系和晋系那些跟总司令不对付的人,把他们拉到一起来。”
“不需要他们明面上表态支持你,只要他们愿意在关键时候不出声反对,就够了。”
“第二,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你站出来以维护老先生遗志的名义,公开发表一份声明,要求总司令为东北失守负责,并提议召开党内紧急会议重新商讨决策层人选。”
孙院长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收拢,像是在消化这番话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国良,如果我真的站出来了。”
“你这边能拿出什么?”
陈国良竖起一根手指:“钱!!!”
“校长能够站稳脚跟!”
“无非是钱!”
“我可以给你提供钱,够你们维持政府运转。”
“同时!”
“我也能说动一些人支持你,毕竟这些年来。”
“和我关系不错。”
“受过我恩惠的人,还是有一些的。”
“虽然我不是青天党党员,但我在青天党还算是有些能量的。”
“再说校长的黄埔嫡系,又有多少是我的同窗好友呢?”
孙院长点了点头。
“国良!”
“你要什么?”
“事成之后,滇南新军一个师驻扎在苏省境内。”
“这支滇军驻扎的时间,最长一年。”
“在这一年之内。”
“如果东洋人对上沪动手,上沪附近能够调动的所有军队,统一归我指挥。”
“我需要一个合法且公开的身份来调动这些部队。”
孙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东洋人没在这一年内动手呢?”
“那一年期满之后,滇军这个师撤回滇南。”陈国良说,“我陈国良说话算话,说一年就一年,不多待一天。”
“而且这一年的军费开支,全部由我个人承担,不动用金陵方面一分钱的预算。”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你的战略眼光。”
“无人能出其右!”
“这次东北的事情,你也早就预判到了。”
“所以你是预判!”
“东洋人会对上沪发起进攻?”
陈国良闻言笑了笑,没有解释。
“最后一个问题。”孙院长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之后,他继续问道,“为什么要选我?”
“你完全可以去找别人,汪系那边、桂系那边,你都可以谈。”
陈国良靠回椅背上:“哲生哥,姓汪的那个人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要担责任的时候就缩了。”
“而且我跟他一直有矛盾。”
“这个!”
“你应该清楚。”
“桂系的那些人打仗有一套,搞政治还是差了火候。”
“他们玩不过校长。”
“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想驻军苏省!”
“他们肯定不答应。”
“你不一样。”
“你是老先生的儿子,你在党内的身份和名望是别人拿不走的。”
“你站出来说话,分量不一样。”
“而且我相信!”
“你也愿意和我合作。”
许久之后。
孙院长抬起头来:“国良,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有一次跟我提过你。”
“他说你是国之栋梁,拥有超凡的战略眼光。”
“他还让我往后有机会跟你多来往。”
孙院长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相信我父亲的眼光。”
“我也相信你!”
“这件事,我应下了。”
陈国良闻言,猛然站起来。
他朝孙院长伸出了右手:“哲生哥,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等东北的事情处理完毕,时机到了。”
“我这边就配合你逼宫校长。”
“让他下野!”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