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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基因悖论(第1/2页)
七号小院内。
姜哲挂断通讯，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根据韩钧所说，可以明确这群海盗就是为了砍断自己的运输线而来。
可这才是第二次往星海运货，报备航程和申请停港的手续也是方启航前两天刚办完。
普通海盗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摸清楚。
那么能派出这种死士的，整个星海大学里除了学生会和他们背后的奥森生物，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姜哲眉头微皱。
不就是一条异种运输线吗，两个月也才十几个亿流水啊，至于整这么大动静吗？
更何况自己这半个月来每天都在老老实实上课，半点出格的举动都没有啊。
这帮人怎么还揪着不放呢？
“你咋了，怎么接完通讯就苦着张脸啦？”
听到喊声，姜哲抬头看去，只见吧台后的破城正抓着根烤得冒油的异种肉排往嘴里塞。
“咱们来星海的运输船在半路让人给堵了，对面开着三艘武装舰，还派了死士强行跳帮。”
破城把手里的半截肉排往盘子里一扔，眼睛亮了起来：
“跳帮？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跟着李猛那小子一块回去了！要是有我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往咱们船上跳！”
姜哲瞥了他一眼：“他们是开着战舰在太空里拿主炮轰咱们，你就算在场还能飞出去砸船不成？再说了，你现在还舍得走吗？”
破城老脸一红，抓起盘子里的肉排啃了一大口：
“那不是……反正一来一回不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吗，我又不是不过来了。”
姜哲闻言摇了摇头，点开光脑上的日程表。
密密麻麻的表格里，记录着他这半个月以来的全部行程。
周一到周五，生物学院和工程院两边的课他一节都没落过，上课之余也把两个学院的项目申报和标准实验流程全摸清了。
至于秦戈、魏明他们那帮大一新生，他也兑现了试炼里的承诺，托洛伦佐和猎星社的伍连请了四百多位高年级学长带大伙做实战培训，每个月光这一项就得花掉两个亿。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花钱找人带新生，惹得学生会那边不痛快了？
“话说回来，老子在你这小院里都白蹲半个月了。”
破城三两口啃完肉排，拿纸巾抹了把嘴：
“当初林序忽悠我留下来帮你，说肯定有人找你麻烦，咋我现在每天除了去训练场跟那帮学生过招，别的啥忙也帮不上呢。”
思绪被打断，姜哲随口敷衍道：
“他们就是看你在我这儿，才不敢来找我麻烦的。”
“对了，今天不是周五吗？”
“我听伍连学长说，今天有几个刚做完任务的大四学长回来了，你不去会会他们？”
“大四的？你怎么不早说啊！”
破城起身拎起靠在吧台边的巨斧就往外走：
“我先去活动活动筋骨，晚饭就不用等我了！”
看着破城离去的背影，姜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什么怕破城不敢上门，那不过是哄他开心的话罢了。
对方没在明面上动手，无非是自己一直守着学院的规矩，没给对方留借口。
不过刚才破城说的也没错，要是真因为请学长的事惹恼了学生会，他们直接在学院里找茬就行了，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去炸船。
而且这半个月来，自己和迟教授一直在配合沈确的课题组做些常规测试，第三条基因链的深层测序也一直压着没动啊。
可如果不是这两件事，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动手？
没理由啊。
姜哲忽然想起半个月前葛承在教室里留下的那句话。
当年负责李维课题组设备维护的技术员鲁衡，托葛承带话想见迟砚一面。
那天跟迟教授商量完，他们就没再理过这茬，葛承这半个月上课碰见他，也没再提过。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姜哲目光微凝。
对方让鲁衡传话，本来是想试探自己和迟砚的反应，结果等了半个月见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去砸自己的船？
只要断了自己的进项，自己和迟砚一慌，自然就会露出马脚。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因为鲁衡，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
对面已经盯死自己和迟教授了。
哪怕接下来自己继续这么缩着，在他们眼里也只会觉得自己还在藏，这种下黑手的事只会没完没了。
姜哲关掉日程表，直接拨通了迟砚的通讯。
通讯接通，那头传来试管碰撞的清脆声响。
“迟教授，或许现在是时候了。”姜哲开口道。
那头传来迟砚略带诧异的声音：“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哲将航道遇袭的事和自己的判断简单复述了一遍。
迟砚听完冷哼一声：“手段还是跟当年一样下作。”
姜哲摇了摇头：“下作不下作的先不谈。迟教授，这半个月借着沈确的课题，掩护的数据咱们已经铺得差不多了。不如今天就把李教授留下的那份样本测出来，顺便给对面露点动静。”
“好。”迟砚应道，“半小时后，三号实验室会合。”
……
凌晨三点，东区三号实验室。
主控台上方悬着三块光屏，第三条基因链末端的噪点序列，已经被拆解成一排排立体图谱。
迟砚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总算是测出来了，设计这条基因链的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站在一旁的姜哲看着满屏交错的红色警示框，客气地开口问道：
“迟教授，这些数据我有些看不太懂，你说疯到底是怎么个疯法？”
迟砚重新戴上眼镜，转头看向姜哲：
“在说结论之前，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这份样本应该来自于你身上吧？”
姜哲闻言略有惊讶，干笑一声道：
“迟教授，您怎么会突然这么想？这可是李教授特意托我带过来的样本。”
“你就别瞒我了。”
迟砚伸手调出右下角的细胞活性监测面板，指着上面跳动的曲线：
“离体血液样本就算保存在恒温箱里，超过十天，白细胞和源能粒子的活性也会衰减百分之十以上。但刚才上机检测的时候，这份样本里的细胞活性完好，明显是这几天才抽出来的。”
“你们的运输船两个月才来星海跑一趟，除了你本人，谁还能弄来这么新鲜的血液样本？”
见迟砚已经把话挑明，姜哲思索片刻，坦然点了下头：
“抱歉了，迟教授，我也不是故意瞒您的，只是这事牵扯太大，也是怕给您添不必要的风险。”
“我既然答应跟李维一起查到底，就不怕承担风险。”迟砚叮嘱道，“反倒是你，以后千万别被外人拿到你的血样，一旦拿到你暴露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说完，也不等姜哲回应，迟砚指着左侧那张单线结构图谱说道：
“好了，既然是你自己的身体，那接下来的话你得听仔细了。”
“普通人的源能表达区在胚胎期就会完成单通道锁定，一辈子只有一种异能。”
“也正因为体内只有这一条通道，源能运转的频率是固定的。”
“等到了五阶点燃灵魂之火后，只要配合药剂，顺着这条频率慢慢磨合精神力，就能达成心核共振，突破六阶。”
说到这，迟砚手指一划，将右侧那张属于姜哲的三螺旋图谱放大：
“但你不一样。你的第三条基因链每次吞噬异种器官，它就会把对方的源能运行路径拆解储存进来，变成你的能力。”
姜哲看着图谱上十几个闪烁着不同色块的功能插槽，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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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每多一种能力，就要多适应一种频率？”
“没错，这就是第一个悖论。”
迟砚点了点头，手指点在那些不断碰撞排斥的模拟波纹上：
“这条基因链是为了打破人类进化上限造出来的，所以它让你能不断吞噬、叠加异能。”
“可恰恰是因为你吃下去的异种太多，每一条通道都在按自己的频率震动。”
“也就是说你吞噬得越多，源能核心里的频率就越杂乱。”
“而如果强行迁就核心里的十几种频率，不等完成共振，你的意识就会先一步被扯碎。”
姜哲盯着光屏上互相冲撞的波形图，沉吟片刻。
赋予自己复数能力的第三条基因链，反过来把突破六阶的路给堵死了？
设计这东西的势力费这么大劲，总不能是专门造个只能卡在五阶的半成品出来吧。
“末端那段信标呢？”姜哲抬眼看向第三块光屏，“之前在您那台机器上看不清的那段序列，测出是什么了吗？”
“解法就在这儿。”
迟砚伸手将末端那段人工合成序列拉到正中央：
“我结合李维传过来的参数验算了三遍。可以确认你这条基因链的尽头留着一个空位，结合之前看到的噪点，这就是造这条链的人留在里面的外部信标。”
“简单来说，这东西就像个总开关，本来是让人从外界帮你把所有频率强行压成一致的。”
姜哲眼神微冷：“也就是说，可以通过这个来控制我？”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个位置目前还没被激活，你还是安全的。”
迟砚转过头看向姜哲，语速快了几分：
“回归正题吧，你想突破六阶，就得和普通人反过来，用你的灵魂之火把这段外部信标洗掉，把你自己的意识填进这个空位里。”
“只要你的精神力占了这个位置，就能直接用你自己的意识当主频，逼着底下所有异种能力跟着你的节奏走。”
“这样一来，也许就能突破到六阶了。”
听到这里，姜哲微微颔首。
“那如果按这个方法突破，还会有别的隐患吗？”
“有，而且我也吃不准你跨进六阶后会不会加重。”
迟砚调出另一份脑神经递质与激素水平的模拟比对图，神色凝重道：
“这是这条基因链的第二个悖论。”
“虽然你在吞噬异种时，第三条链只是在能量层面拆解对方的运行路径，但只要调用这些能力，或者用它们改造肉体，你的神经系统就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异种源能频率的反向冲刷。”
“简单来说，你吞噬的异种越多，你体内非人的占比就越高。”
“为了维持大脑不被这些兽性冲垮，你的第三条链一直在合成一种正常人体内根本不存在的‘突触静默蛋白’。”
“这种蛋白会附着在你的大脑边缘，像绝缘层一样阻断神经信号，强行压制你的多巴胺分泌和杏仁核活跃度。”
“也就是说，你变强的本身就是在一点点剥离属于人的情绪。”
“哪怕你主观上想保持原样，你的性格和行事方式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偏移。”
姜哲闻言怔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在东海市的贫民窟里，他行事还会带着点傲气，算计成了陈子轩或者黑水帮，心中多少还会有几分快意。
在冷库撞见叶红上门查案、或是被顾清看穿底细时，也还会生出几分恐惧。
可随着吞噬的异种越来越多，自己内心的波动越来越少。
哪怕是面对几亿星币的得失，或是身边人的生死，自己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怎么止损、怎么拿捏利益、怎么求得最优解。
唯一一次情绪失控还是雷恩战死的时候，可细想之下，当时自己最在意的，似乎也只是判断失误带来的懊恼。
以前他总以为是自己经历的生死多了，心肠自然就硬了。
合着除了经历的原因，还有基因链在改造自己大脑的缘故？
姜哲抬手揉了揉眉心，把心头那点异样感压了下去：
“只要脑子还清醒，知道自己是谁、该护着谁，情绪少点也不算坏事。除此之外，跨进六阶后在能力调用上会有什么变化？”
看着姜哲这副平静得近乎冷淡的反应，迟砚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他既庆幸姜哲没有因为这个结论而心态失衡，可对方能这么快就接受“剥离人性”的代价，恰恰说明那种静默蛋白对大脑的改造已经很深了。
过了许久，迟砚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转头指着图谱上的推演数据说道：
“你能想得开是好事，但看到你现在这么冷静，我反倒有些替你担心了……算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普通六阶的心核共振，只是做到单一异能的一念瞬发。”
“但按数据模型来推算，你是拿意识统合了整条三螺旋平台，一旦跨过去，理论上你所有的异种能力应该都能在同一瞬间叠加释放。”
“甚至我推测，到时候你或许还能主动调配不同通道的底层结构，把两种不同的能力揉成一种新手段，以后再吞噬异种，解析速度估计也会快上好几倍。”
“不过想用灵魂之火洗掉那段外部信标，光靠你硬冲还是太危险了，必须配合专门的靶向剥离药剂。”
说到这，迟砚调出一份长长的分子式清单：
“我今晚耗到现在，就是用李维给的第十代基因稳定液做底子，结合你的基因数据推演出了一版专属配方，但算下来里面还缺两种主材。”
“缺什么？”姜哲问道。
“六阶虚空水母的神经髓液，还有六阶噬能兽的伴生晶核。”
迟砚看着清单说道：
“这两样异种材料在学院的管制仓库里虽然有备案，但只有重点课题组才有资格申领。”
“而且等材料凑齐了，我还得结合你的血液样本做三轮靶向培养和药效测试，顺利的话，大概需要二十天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把药剂配出来。”
姜哲记下这两样材料的名字，问道：
“如果按学院的常规流程走，弄到这两样材料大概要多久？”
“至少得半年。”迟砚摇了摇头，“要想申领就得重新申报课题，光是设计研究方案、想办法把课题往这两种材料上靠就得花不少时间，再加上走审批流程，前前后后还得耗上好几个月。”
“那如果不走常规途径呢？”
“那就只能去战区猎杀了，但我不建议你现在去。”迟砚神色顿时严肃了几分。
“这两种异种只出没在玉衡星域和天枢星域的战场，或者摇光星域的开拓边境。”
“尤其是玉衡星域，那里是和虫族的主战场，烈度最高，就算七阶进去了，和你比起来也只是多活一段时间的问题。”
姜哲点了点头。
沧澜星就在玉衡星域，自己眼下要是贸然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至于半年时间又太久了，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把材料弄到手了。
只要能把药剂配出来，顺利跨进六阶，无论是应对奥森的试探，还是查清当年的旧账，都更有把握了。
“材料的事我再想想办法。今天辛苦您了，这组原始数据咱们拷走之后，就把机器里的缓存彻底清……”
滴。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刷卡音。
迟砚脸色微变，立刻伸手去按清屏键。
姜哲比他更快，抬手在光脑上一划，把备好的生物酶图谱切到了大屏上。
这间实验室除了他们俩，只有沈确有这里的门禁权限。
果不其然。
气密门向两侧滑开，沈确揣着双手走了进来。
“都凌晨三点了，你们两个还在这做实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