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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闪烁,火光照亮满墙壁画,萨埵太子割肉喂鹰,摩诃萨埵舍身饲虎,地狱变相图都在火光下活了过来。
男人背着手,垂眸看着壁画,一只手指细细描摹过去,方才与柳延秀交谈时的温和已尽数褪去,周身敛着久居高位的从容。
“晋王殿下。”
男人没应声,这位殿下历来好礼佛,可若细看,他此时目光状似落在壁画上,实则散在空白中,是在出神。
他是在想方才那个少年。
指尖也无意识捻了一下,指腹还残留攥着他手腕的触感,那少年落着泪,手指又冷又滑,让人想要把它握在掌心里捂热。
片刻,他收回视线,“回府吧。”
转眼便是除夕,柳延年专门为柳延秀布置了花灯,小弟赵以安长高了许多,圈着柳延秀的细腰与他一起在院中堆雪人,“小嫂嫂,这个雪人是你,旁边那个是我!”
柳延秀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便问,“怎么没堆你哥哥呢?”
“好久没见过哥哥了……我都不知道哥哥现在长什么样了……”赵以安委屈巴巴,柳延秀便也蹙眉,轻轻叹气。
从前他还能按耐性子安慰自己,还能去滑州探望他夫君,可这一年他不知给边关寄了多少信,他夫君一封也不曾回得,柳延秀想起就委屈,生出赌气的心思。
他年前寄信,咬着笔杆,终于落笔,字里行间都是娇椿的凶意。
“……我总给你写信,你却不给我回,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赵以川,你再不给我回,我就再不寄了——到时候你要给我寄,我也不看,咱俩就算扯平。”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他把信交给管家伯,这时在窗边趴着往外看,赵以安瞧见,赶紧给他裹上大氅,少年趴在他旁边与他一起看雪,柳延秀跟小弟一起研究落在指尖的雪花形状。
“小嫂嫂,这一朵有六个尖尖!”
一大一小玩闹起来,银铃一样的笑声回荡在柳府。
暴雪落在塞北。
赵以川打出了名声,临近年关,裴将军专门召见他,军帐里,赵以川大步到帅案前,单膝重重跪地,拱手,“末将赵以川,参见裴将军!”
裴公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这少年人与他幼子年纪相近,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纵横沙场多年,一眼看出这少年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起来吧。”裴公道:“你突袭匈奴粮道、阵前斩了他们的千夫长,你小子的名头,现下连匈奴单于那边都有所耳闻了。”
赵以川起身,抱拳说:“是弟兄们拼死相搏,末将不敢居功。”
“有功就是有功,不必推拒。”裴公看向身侧的儿子,“裴中郎跟我保举你,说你有勇有谋,今日便调你入中军麾下,破格提拔为左营副指挥使,归中郎将直管。”
赵以川只怔了片刻,咬咬牙,自然难压胸膛里翻滚的心绪,字字铿锵,“末将谢裴将军提携!谢裴中郎保举!赵以川定当恪尽职守,不辱军令!”
年后不过几天,有人来营中传军令,“赵指挥!有人找你!”
他掀开军帐,就见鸿恩、田双喜和一干在滑州的兄弟,几人对视一眼,赵以川冲上前去,弟兄们抱做一团,方知他们在滑州军期一满,都来投赵以川了。
深夜的营房,赵以川摆了酒招待几个弟兄,大伙都喝的酩酊大醉,鸿恩擦了擦唇边,说:“二郎,我本来还想去京城看看小柳儿,可那管家伯不许我进去,似是说……”
他犹豫了一下,赵以川目光已经死死看过来,“怎么了?”
“小柳儿好像生病了,说不便见外人。”鸿恩纠结半晌,还是开口,赵以川怔怔听着,方才还因为见到弟兄们雀跃高兴的心一时彻底沉入水中。
他皱起眉,死死咬牙,“鸿恩?你有没有细问?夫人得了什么病?可严重?为何不能见人?”
“不知,那管家伯左右不许我进府,我本想在京城呆两天,可队伍催的紧,只能作罢,但我在驿站取到了一封柳儿给你的信。”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