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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认识你自己吗(第1/2页)
乌鸦小姐一挥手，其他的几个座椅全部降落了下来。
乌鸦小姐一挥手，舞台地板发出沉闷的机械转动声，另外五把红色座椅从下方缓缓升起。每一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姿态各异。
南稚快速扫过他们的脸。
最左边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像是有段时间没睡过觉了。他旁边坐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手腕上的扣环已经被她拧出了几道裂纹。再过去是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瘦弱男人，正低着头用手指不停敲击扶手，频率极快。然后是两个人，一男一女，身形都非常高大。男人肩膀上纹着半条龙尾，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耳后。
最后一把椅子升起来时，南稚的目光一顿。
那个人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
镜中人。
她偏过头，视线越过舞台上的其他玩家，准确无误地落在南稚的方向。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幅度极小地眨了一下右眼。
南稚面无表情地把目光收回来。
这个人的胆子实在太大了，被屠夫公会追杀了那么久，在副本里见到熵鬼的时候居然还能做到那么松弛。
不过……竟然只有七个人吗？
七把椅子在舞台上一字排开，像七个被钉在展台上的标本。
乌鸦小姐踩着皮靴走到舞台中央，张开双臂，漆黑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她的嘴角向两侧咧开，露出两排过于整齐的白色牙齿。
“七位选手已经全部就位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亢奋，“在宣布游戏规则之前，先我们来玩一个小小的热场游戏！”
她伸出一根漆黑的手指，在空气中缓缓画了一个圈。
舞台上的光陡然暗下去三分。南稚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震动，那些观众席上的“东西”同时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吸气声，像是某种期待被压抑到了极致。
“热场游戏——”乌鸦小姐拖长了尾音，漆黑的手指在空中猛地一握，“叫做‘你认识真正的自己吗’。”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南稚面前的空气中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镜子。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着她的面容。
扎着高马尾，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她习以为常的淡漠。
但下一秒，镜中的“她”忽然动了一下。
那个“南稚”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南稚自己绝对不会露出的、过于灿烂的笑容。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全黑，显得阴郁而放纵。
南稚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镜面骤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乌鸦小姐从旁边探过头来，“哎呀，第一个反应就很有意思呢。竟然碎掉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呢。好了好了，你认识镜子里的人吗？”
经典的忒休斯之船的故事提醒了南稚，如果一艘船的全部零件和每一个部位都被换成了新的，那么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
眼前的这个人或许是以后的，也或许真的是她的另一面，但至少不是现在的她……那真的可以称为她吗？
南稚不可控制地越想越多。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但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不认识。”南稚说。
“说谎。”乌鸦小姐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说谎的人要受到惩罚哦。”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南稚手腕上的骨白色扣环猛地收紧，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腕骨传遍整条手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她的皮肤内部向外撑开。南稚咬紧牙关，青筋暴起，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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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环在几秒后松回原状。
乌鸦小姐满意地直起身，转向第二个玩家，“那么——轮到你了。”
熵鬼面前的镜子浮现出来。镜中的熵鬼与本人别无二致，同样的清秀面容，同样的淡漠神色，甚至连翘着腿的姿势都一模一样。但过了三秒，镜中的熵鬼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讥讽的、轻蔑的冷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看到了吗？听到了吗？”乌鸦小姐笑嘻嘻道，“你认识他吗？”
南稚的前车之鉴在前，他没有怎么犹豫就道：“认识。”
乌鸦小姐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她转向第三个人，那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他的镜子浮现出来时，镜中的倒影在疯狂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嘴巴张得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球凸出，面部扭曲。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话来。
“你认识他吗？“乌鸦小姐问。
“我……”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认识……”
乌鸦小姐哼了一声，像是有些失望，“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准备好面对自己呢。”
她继续往下走。
第四个人，那个扎低马尾的年轻女人。镜中的她正跪在地上哭泣，泪水和血混在一起，从指缝间渗出。
“你认识她吗？”乌鸦小姐问。
女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认识。”
南稚在座椅上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还有一丝残留的疼痛。
第五个人，圆框眼镜的男人。镜中的他正在笑，那个笑容夸张到近乎狰狞，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和他此刻微微发抖的、局促的模样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你认识他吗？”乌鸦小姐问。
男人的手指还在以极快的频率敲击着扶手，声音干涩，“认……认识。”
她走向第六个人，那个肩膀纹着半条龙尾的高大男人。他的镜子浮现出来时，镜中的他正在背对着镜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承受着什么。
“你认识他吗？“乌鸦小姐问。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认识。”
乌鸦小姐蹦蹦跳跳地在第七个人面前停了下来。
镜中人。
南稚注意到，她与之前所有人不同。其他人的镜中倒影或多或少都与本人有所差异，表情扭曲，姿态变形，情绪失控。但镜中人的镜子浮现出来时，里面的那个人和她本人几乎没有区别。
同样的风衣，同样的短发，同样的坐姿，甚至连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镜框的存在，南稚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面普通的平面镜。
乌鸦小姐歪着头看了好几秒。
镜中人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不是要问我认不认识她吗？认识。她就是我。”
乌鸦小姐皱了皱脸，似乎是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
舞台上的光重新亮了起来，观众席的骚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下去，又恢复了那种整齐划一的微笑。
乌鸦小姐转了一个圈，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热场游戏到此结束！各位的表现都非常出色。”
“那么现在——“她张开双臂，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亢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