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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蒙讲故事的本事有些粗鄙,好歹还是说完了,相思脑海里显现出一片野地,一只母牛守护着牛犊,一只母豹子蛰伏在鸢尾花丛里。
自己便是哪只母牛,守护的是初生之土。母豹子是伽罗领主,是森枸领主,他们懂得趋利避害。
“向来只有被豹子猎杀的野牛,可没有被野牛顶破肚皮的豹子,”相思轻笑一声,真是悲哀,这是弱者的无奈,伏蒙刚要劝慰之时又听见相思说道,“可惜我不是野牛,他伽罗和森枸也不是豹子。”
伏蒙知晓相思心性坚韧并不输他,拍了拍相思肩膀去了偏殿,相思走出大殿,一直坐到晚风徐来,皎月出阁。
瑶蝶很尽职尽责一直陪坐,相思不搭理她时她就歪着头看着相思,偶尔相思和她闲聊一两句时她像一只麻雀叽叽喳喳。
“不早了,瑶蝶,你去休息吧。”相思想一个人静静,他在思考对策。
大墟那位森枸领主在算计自己,所以碧萝夫人才会有恃无恐地占据无忧岭,像一根鱼翅卡在相思喉咙。
伽罗领主也在算计自己,相思只能觉得是峦宗忍辱负重,等着关键时刻给自己致命一击。
月影婆娑,有故人随清风巡游。
“坐。”相思招呼道。
刚离开的瑶蝶见到相思身边并无他人,刚要欢喜回来陪坐时相思说道:“别来无恙。”
“大王,我们没有分别呀。”瑶蝶答道。
相思自顾自说道:“去无忧岭,杀死碧萝夫人,如果杀不掉,将滕云和笋妹给我活捉回来。”
瑶蝶皱着脸,委屈说道:“大王,我做不到。”
相思忽然起身,过来揽着瑶蝶香肩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给本王暖暖床就好。”
瑶蝶低头含羞不语如从水里捞出一颗洗濯得晶莹剔透的四月莺桃,算算日子,再有几天莺桃就该黄了,朱鸟和小松鼠们的快乐时光也到了,还有那些孩子。
“大王,去哪儿?”瑶蝶如同喝多了新酒,奈何不胜酒力,情迷意乱之间站立不稳。
“逗你的。”相思拍了拍瑶蝶浑圆之处,羞得瑶蝶嘤咛一声,捂着脸踏小碎步去了左偏殿。
翌日,相思起了个大早,瑶蝶慵懒伸着懒腰,见到相思时揉揉眼睛,有些不信,毕竟往日里相思都要睡到正午才肯起来。确信是相思无疑,瑶蝶如一只小鹿蹦蹦跳跳,围着相思横竖看了个遍。相思一把揽住瑶蝶纤细腰肢,问道:“好看吗?”
“好看。”瑶蝶眨了眨眼。
瑶蝶哪儿都好看,眼睛也是,可惜和青鸟、嬴姝比起来还是不如。
青鸟眼睛有桃花绽放,满眼尽是芳华。
嬴姝眼睛如秋水流转,载着柔情。
瑶蝶忽然问道:“大王,昨晚上你是不是梦游了?还让我去杀碧萝夫人,把我吓了一跳。”
相思拉着瑶蝶坐下,笑道:“我要是梦游,就该从你的床榻上醒来。”
“那大王今晚可以梦游,瑶蝶不关门。”瑶蝶低头,声音微不可闻,手指缠着青丝。
“今晚啊,没空。”相思答道。
“那明晚呢?”瑶蝶噘着嘴质问,摆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瑶蝶,帮我个忙,”相思不想多作纠缠,说道,“你去山门候着。”
瑶蝶听出来相思在赶她走,不乐意地噘嘴问道:“等什么呢?”
相思想了想,说道:“要是有人送来了碧萝夫人的尸体,让他送去青丘;要是送来了滕云,杀了送去青丘;要是送来了笋妹,带来本王瞧瞧。”
瑶蝶听出来相思在敷衍,嘟囔一声不肯去。相思扶着瑶蝶肩膀说道:“瑶蝶,本王和你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瑶蝶问道。
“要是真有人来,就是本王赢了,你要对本王言听计从。”相思说道。
还未等相思说下半句,瑶蝶抢着说道:“要是没人来,就是大王输了,大王今晚可要梦游。”
“都依你,去吧。”相思笑道。
瑶蝶这才肯离去,不忘回头笑吟吟说道:“大王,不许反悔。”
“终结者,派出信使给各位统领传话,明日攻打无忧岭。”相思吩咐道。
伏蒙转身离去,大熊横冲而来,让相思想起了初次遇见帝子莺歌时他身骑野猪横冲直撞的模样,于是连忙避开。
大熊挠了挠脑袋,碍于五位守卫都在,问道:“大王,真要攻打无忧岭?”
“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相思笑道。
伏蒙拍着脑袋,苦着脸说道:“大王,听不懂。”
相思换了个说法说道:“风暴啊,要是身上扎了颗刺,你该怎么办?”
“攻打五隐山和扎了颗刺有啥子关系?”大熊嚷道。
“好好琢磨吧,琢磨不明白就老老实实守护本王。”相思觉得起得太早了,打着哈欠回去补觉。
两位守卫尽职尽责地守护在仙魔大殿门口,其余三位则结伴回去睡觉。五名守卫,昼夜两班,昼二夜三。
大熊琢磨不明白,揪着一名守卫,问道:“你听懂大王说的啥不?”
那守卫一脸困意昏昏欲睡,摇头敷衍。大熊不乐意了,一摆拳砸在守卫脸上,骂道:“真没用。”
可怜的守卫好歹也是魔将,挨了大熊一拳直接栽倒在地。
大熊一路冲出五隐山,沿途仙魔悉数避让,风暴大人的威名可是传遍了他们大王麾下仙魔大军耳中,何况是五隐山的仙魔?
大熊一直冲到山门,找到守着山门的瑶蝶,问道:“小瑶蝶,风暴大人问你个事。”
“风暴大人请说。”瑶蝶可刻意退开一步,之前她被砸了一拳,险些当场吐血,哪敢靠近大熊。
“要是你身上扎了把枪,你该怎么办?”大熊一脸殷切询问道。
瑶蝶脸色苦楚,委屈说道:“风暴大人,瑶蝶可没惹您,可别拿枪扎瑶蝶。”
大熊连忙解释道:“我不扎你,我是说假如,假如你身上扎了把枪要怎么办才好?”
瑶蝶眼泪婆娑哀求道:“风暴大人,别扎我。”
大熊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他不会文绉绉如相思说一句“女人的眼泪如同浸水的鞭子,一下一下扎在自己身上,让自己不知所措”,只好捂着耳朵离开,嚷道:“女人的眼泪就像长枪一下一下扎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又气又恨。”
瑶蝶看着大熊随手凝塑一炳阴力长枪挥舞,总担忧大熊要拿长枪扎谁,连忙唤来一位执戈守着山门,自己慌慌张张往仙魔大殿跑去。
相思好不容易睡着,总觉得自己就像躺在摇篮里,有人在晃自己。
相思猛然睁开眼,哪是好像有人在晃自己,分明是有人。只见瑶蝶跪在床榻上,双手扭着相思的手臂乱晃,见到相思睁眼盯着自己,瑶蝶忽然哭喊道:“大王,风暴大人要拿枪扎瑶蝶。”
相思连忙把瑶蝶拉到身后,问道:“风暴在哪?”
“不知道,”瑶蝶哭哭啼啼说道,“瑶蝶在守山门,风暴大人问我要是身上扎了把枪是啥子感觉,还凝塑了一把长枪比划呢。”
相思食指与中指并拢轻扣额头,叹息道:“脑子疼。”
“瑶蝶给大王揉揉,”瑶蝶很认真地伸手轻揉,揉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手有些酸了,问道,“大王,还疼吗?”
“不疼了,对了,瑶蝶,有人来吗?”相思问道。
瑶蝶这才想起和相思打的赌,慌忙起身,边走边说道:“大王,瑶蝶这就去看看。”
相思被瑶蝶这一搅也没了睡意,索性起身去找大熊,要是大熊那个憨憨当真拿枪扎人可不是小事。
果然如相思所料,他还没走出仙魔大殿便见到数十仙魔呼天抢地跑来,嘴上喊着:“风暴大人饶命啊。”
“风暴。”相思喝道。
大熊手里握着长枪,左顾右盼,见到相思有些心虚,散去魔气长枪,规规矩矩站在相思勉强。
“你拿枪扎人了?”相思问道。
大熊理直气壮嚷道:“大王,是你让我琢磨身上扎了根枪是啥子感觉。”相思扶额叹息道:“是刺,是刺,身上扎了根刺,和扎了杆枪不一样。”
“切,谁会在乎一根刺,”大熊忽然做出一副了然模样,说道,“大王,我琢磨出来了,身上扎了根枪很痛,他们都这样说的,是不是明天我可以去打架了?”
“是刺,不是枪。”相思有气无力辩解道。
大熊撇撇嘴说道:“拿刺扎人不痛不痒,要扎就拿枪。大王你看着,我明天给无忧岭扎个窟窿。”
相思抚着心口,捋顺了气,告诉自己不和一个憨憨置气,挥手赶走了大熊,不忘告诫他别拿枪扎人了。那十二执戈和五位守卫可没少挨大熊的打,要是换了长枪,相思可不敢保证他们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一位执戈带着一个仙子过来,那仙子正是笋妹,执戈说道:“大王,瑶蝶统领让小人将笋妹带来。”
“瑶蝶统领呢?”相思问道。
“似乎心情不好。”执戈答道。
“好生关押着,可别放跑了。”相思嘱咐完,缓缓下山。
瑶蝶抱膝坐在半山腰发呆,相思走到她身边坐下,问道:“不开心?”
瑶蝶眼睛微红,显然哭过了一场,她低声问道:“大王有了笋妹,是不是不喜欢瑶蝶了?”
相思顺势揽过瑶蝶肩膀,说道:“想什么呢,她是人质,她可值钱了,值一座无忧岭。你看本王都没有理她,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真的?”瑶蝶见相思恳切点头,询问道,“那在大王心中瑶蝶值钱吗?和笋妹比谁值钱?”
相思一怔,本想不答,见瑶蝶目不转睛的模样知晓避不过去,柔声说道:“瑶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你在本王心中是无价之宝,给个大墟都不换。”
一句有滋有味的话,如同曼陀罗华和闹阳花杂糅的花粉,熏得瑶蝶情迷意乱,又不争气地趴在相思肩膀哭泣。
相思轻轻拍打着瑶蝶肩膀,说道:“瑶蝶,你是五隐山统领,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
“瑶蝶不管,大王赢了,瑶蝶不开心。”瑶蝶哽咽道。
相思扶正瑶蝶,说道:“瑶蝶,大王我现在输不起啊,我要是输了,就是死了也要被万人戳着脊梁骨骂。”
瑶蝶不再哭泣,掰着手指盘算,嘴上念叨着:“瑶蝶输了,大王赢了,大王赢得了一个笋妹,值一座无忧岭……”
等捋清思路,瑶蝶破涕为笑道:“要是大王能一直赢,瑶蝶一直输也愿意。”
“傻丫头。”相思笑了一声,又戛然而止。
“大王又不开心?”瑶蝶关切询问道。
相思摇摇头,自己说瑶蝶在自己心中无价,是一句无心之言,还是肺腑之言?理智告诉他只是一句敷衍话,一句话而已,有嘴都能说,敷衍敷衍瑶蝶罢了。
“大王,你是怎么认识那个怪人的?他把笋妹丢在山门口就走了,我赶去山门时他都走了,其余人也没看到他长什么样子。”瑶蝶忽然询问道。
“他啊,一位故人。”相思笑道。
“是男是女?”瑶蝶问道。
相思想了想,笑道:“是女。”
瑶蝶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又问道:“那,是仙是魔?”
“是魔。”相思答道。
“哼,魔女,”瑶蝶不乐意了,嘟着嘴问道,“和瑶蝶比谁好看?”
“不知道。”相思望着瑶蝶发笑。
瑶蝶瞧出来相思在存心捉弄自己,捏着秀拳锤相思心口,相思假装讨饶。
“咳咳。”伏蒙站在路边咳嗽两声。
“瑶蝶见过终结者大人,”瑶蝶慌慌张张行礼,又对相思说道,“大王,瑶蝶知罪。”
相思挥挥手,知晓伏蒙有事,撇下瑶蝶与伏蒙并肩往僻静处走去。
伏蒙平静说道:“相思,青鸟可交代过了。”
相思尴尬笑一声,说道:“说正事,说正事。”
伏蒙也没过分计较,问道:“相思,谁将笋妹捉来的?”
“一位故人。”相思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
伏蒙皱了皱眉,竭力回想似乎总没有对得上的人物,满脸不信地望着相思。
“有故人随清风巡游。”相思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