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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队守军冲上二楼的速度,比秦枫预想的还要快,楼梯被十几双靴子踩得咚咚直响,十几杆银枪先探出来,明晃晃的枪尖在光线下亮得扎眼。
十二个银甲守军分成两列,直接把二楼半圈围得水泄不通。
最后走上来的人披着暗银披风,四十来岁,宽脸高眉骨,一双眼睛陷在阴影里冷得像冰,披风下摆绣着两道明晃晃的银纹——一道纹是百夫长,两道纹,正是银承嘴里的守军副统领银烈。
“二叔!”跪在地上的银承看见救星来了,声音又急又哑,扯着嗓子就喊,“他废了我!你快弄死他!”
“闭嘴。”
银烈只扫了一眼,直接把他的话打断,声音硬得像块生铁,半分情面都没给。
这位副统领从上来的第一秒起,就没打算听自家侄子卖惨。
他的目光从银承断掉的手腕上扫过,从柜台上没擦干净的血迹上扫过,最后牢牢钉在秦枫身上。
“是你打的人?”
“是我。”
“几纹修为?”
“三纹。”
银烈眉头猛地挑了一下,转头看向柜台后的陈老。
“你来说,怎么回事。”
陈老嘴唇哆嗦半天,不敢撒谎,照实全说了。
“回副统领,这位小友确实是三纹,是少爷先动手踩碎了他看上的灵纹石,少爷放了看家纹术银蛇绞,结果被他直接破了,人就被制住了。”
“银蛇绞被三纹破了?”银烈声音瞬间压下来,他比谁都清楚银蛇绞的分量,这是银族嫡系才能练的看家纹术,同阶修士都很难硬接,居然被个三纹破了?
二楼瞬间静了两息。
银烈重新看向秦枫,眼神里全是审视。
“我活了大半辈子,只在传说里听过三纹破七纹的事,那都是源祖转世的手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叫秦枫,外来的。”
“外来的三纹,敢在银纹城里打我银族嫡系,你胆子是真不小。”
“他先踩我先看上的石头,欺到我头上来了,我总不能站着让他打。”
“一块破石头,也配换你一条命?”银烈语气里全是不屑。
“确实不值。”秦枫点头,“所以我没杀他,只废了他一只手。”
银烈眼睛瞬间眯起来,身后十二个守军立刻把枪尖往下压了一寸,枪身上的银纹一圈圈亮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嘴挺硬,这些话你留着去执法堂说。银纹城规矩,城内私斗,不管什么缘由,先抓进去再审。”
“抓我去执法堂地牢?”秦枫问。
“是。”
“进去的人,能有几个活着出来?”
银烈半句话都没答,根本不需要答,这二楼的人谁心里都清楚,进了银族的执法堂地牢,半条命就已经没了。
旁边四个看热闹的客人早就溜到楼梯口,低着头快步往楼下冲,生怕被牵连进去。
陈老也想跑,腿却吓得钉在地上,半分都动不了。
“拿下。”银烈手一挥。
两个守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伸手就往秦枫肩膀上扣。
秦枫站着没反抗,任由两只手扣在自己肩膀上。
他根本不慌,怀里还揣着银朔给的底牌没亮出来。
他抬手,直接从怀里摸出那枚巴掌大的银灰色守印令牌,举了起来。
令牌一亮的瞬间,银烈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两个守军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动都不敢动。
“放开他。”银烈声音压得极低,跟刚才的嚣张语气完全判若两人。两个守军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两步。
“把令牌拿过来我看。”
秦枫根本不递。
“副统领想看,自己过来拿。”
对着银族堂堂副统领,秦枫半步都不肯让,半分面子都不给。
银烈盯着他看了半天,往前硬走三步,伸手从秦枫指尖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半塌的界壁拱门,背面刻着一道极简的银纹,他手指在那道纹上反复摸了很久,呼吸瞬间慢了下来。
“守印令。”银烈声音发沉,“这是界外遗族守印人的信物,三千年都没出过银荒遗迹,你从哪弄来的?”
“银朔给我的。”秦枫说,“他守了这枚令牌三千年,族里剩下的人不到三百,最强的长老也刚摸到归墟境的门槛,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银烈的脸色一分一分沉下去,旁边的守军听不懂守印令是什么分量,可谁都看得出来,副统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能动”三个字,一枚小小的令牌,直接压得满楼守军不敢再动手。
“就算你有守印令,这也不是银族的免罪牌。”银烈把令牌攥在手里,“你打了银族嫡系,凭一枚令牌,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没说要算了。”秦枫把混元剑从肩上取下来,轻轻放在柜台上,“我只要一个公平的说法。”
“什么说法?”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件关于你亲侄子银承的事。”秦枫抬眼盯着他,“他的第七纹,根本不是自己刻的。”
这句话砸下去,二楼的空气瞬间像被抽空了一样。
银承的脸当场褪成死白,扯着嗓子尖喊:“你胡说!我的第七纹是我自己刻了三个月刻出来的,族里早就验过了!”
“族里验的只是纹路有没有,根本没验纹路是什么东西做的。”秦枫从怀里掏出那块暗银色的诡异鳞片,“这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说不知道谁给你的,我信你——给你东西的人,根本不需要你知道他是谁。”
秦枫把鳞片托在掌心,混沌之力慢慢渗进去,鳞片瞬间亮了,渗出来的不是正常的银光,是一种像油一样黏稠的暗银色,从中间的细纹里慢慢往外冒,像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让开点。”秦枫往前走一步,直接把鳞片举到银承面前,“伸手。”
“我不伸!”
秦枫直接伸手抓住他的右手,把鳞片狠狠按在他掌心。
嗡——
银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往后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根本不像人的尖啸。他掌心伤口里流出来的血,已经不再是红色,是暗银色的。
暗银色的血顺着他手腕往上爬,爬过肘弯,爬到肩头,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他胸口的第七道银纹,直接在皮肤下亮了起来。
这道纹根本不正常,正常银纹顺着经脉走,这道纹居然在皮肤下慢慢蠕动,边缘伸出来无数细小的触须,直接往旁边的经脉里扎。
旁边一个守军吓得手里的银枪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别动他!”银烈脸色大变,一步跨上来,抬掌就要拍碎鳞片。
“你现在拍下去,银承当场就得死。”秦枫冷冷开口。
银烈的手直接停在半空中。
“他的第七纹根本不是自己刻的,是虚空生物的本源硬生生给他催出来的。”秦枫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强行拔上去的修为,力量看着是真的,根基全是虚的。他放出来的银蛇绞看着声势吓人,实际上连五纹纹术的韧性都没有。”
“这三个月他每天都要往这块鳞片上喂自己的本源,喂一天纹稳一天,哪天不喂,第七纹直接就往回掉。”秦枫低头盯着瘫在地上的银承,“我说的对不对?”
银承嘴唇抖得厉害,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淌,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我只是想快点……族里说明年万族纹道大会的名额,只给八纹以上的人,我卡在六纹卡了整整两年,我实在等不及了……”
“你想快一点,我问你,你知道喂这块鳞片的代价是什么吗?”秦枫盯着他。
“什么代价?”
“等它把你本源吸够了,就开始从第七纹往回吃,一路吃到第六纹,最后直接钻进你心脉里。”秦枫声音冷得像冰,“到那天,你就不再是银承了,你会直接变成虚空生物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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