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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一条早就干得见底的旧矿道往山腰走,没走多久,那道两丈高的石门直接出现在眼前。
整扇门全是暗银岩铸的,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锁纹阵,阵眼中央嵌着一枚早就暗得几乎看不见光的银牌。
“这阵居然还在转。”秦枫伸手在门面上摸了一把,“三百年了,有人偷偷过来给它续过本源,根本就没彻底封死。”
“续本源?!”石川直接蹦起来,“这矿都封了三百年,谁还能偷偷进来给封门阵续本源?”
“矿里面藏着的人。”
秦枫直接把掌心按在纹阵中央,混沌之力顺着纹路慢慢渗进去。这玩意儿根本不需要硬破,混沌之力顺着阵纹走,摸到最关键的关节处轻轻一推,运转了三百年的封锁阵直接就自己乱了。
三息之后,厚重的石门“咔哒”一声,直接裂开一道能过人的大缝。
石川眼睛都直了。“你……你这就把门打开了?”
“它本来就没打算彻底锁死。”秦枫把门往旁边一推,“真锁死了,里面藏着的人,自己也出不来。”
门彻底推开,里面露出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矿道。
矿道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空的纹槽,当年挖出来的引纹石早就被全搬走了,只剩一层薄薄的银灰,在暗处泛着微弱的冷光,阴森森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小心点。”秦枫忽然抬手拦住石川。
“咋了?”
“有东西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矿道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像指甲刮石头的轻响,动静越来越大,听那数量,黑压压的绝对不止十几头。
石川手里的银枪瞬间亮起来。
“是银砂蛭,这废矿里的本土矿兽。”他压低声音,“平时靠吃石头活,不主动咬人,可它们身上全是矿毒,被划上一道小口子,半个月都好不了,直接烂得见骨头。”
“数量多不多?”
“听这动静……至少上百条。”
秦枫直接把混元剑拔出来,横在身前。
“别站着不动,直接往前冲。”
“冲?”
“对,冲。”秦枫说,这玩意儿全靠听声辨位,咱们站在原地不动,它们顺着声音直接就围上来了,根本躲不开。
他往前一步,脚下银灰被踩得扬起来,黑暗里那阵刮石头的声音瞬间密了一倍。
下一秒,上百条一尺多长的银砂蛭直接从岩壁的纹槽里钻出来,半透明的身体里裹着一团灰白色的浆,全朝着声源的方向冲过来。
秦枫抬脚直接把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狠狠踢出去,石头在岩壁上连弹三下,发出三声脆响。
上百条银砂蛭瞬间集体转向,疯了似的扑向那块石头,挤成密密麻麻的一团。
“走!”
两个人贴着矿道岩壁,猫着腰往前猛冲,跑出去大概一百多步,石川一把死死拽住秦枫的胳膊。
“停!前面有光!”
秦枫立刻停下脚步,往前面看过去。矿道尽头漏出来一点极淡的暗银色光芒,那光根本不是从灯里发出来的,是池子里面透出来的。
两人贴着岩壁摸过去,眼前瞬间开阔。
这是一个十丈见方的巨大地下石室,石室正中间,居然人工挖了一口半人高的池子,池子里盛着满满一池子暗银色的黏稠浆水,浆面上一圈圈荡着天然生成的银纹,那纹路的走向,跟北段城墙上发现的那道引纹,长得一模一样。
池子边上摆着几十个整整齐齐的木架子,架子上码满了半掌大的石片,全是引纹石。每一块石头都泡在池子里垂下来的银线里,石面上原本粗糙的纹路,正在黏稠的浆水里慢慢“长”出一层不属于石头本身的暗银纹。
“他们在人工养石头。”秦枫声音压得极低。
“养石头?”
“把普通的废石头丢进虚空本源里泡,泡出一层假的天然银纹,拿出去当正经上纹石卖到黑市上。”秦枫盯着那些石片,“这种泡出来的假纹,看着跟天然的没区别,修士买回去刻纹,十个人里九个直接刻废。”
“合着黑市上那些次品纹石,全是从这儿流出去的?”石川瞬间反应过来,呼吸一下子粗了。
“池子里这些黏稠的浆,就是虚空本源。”秦枫说,至于这些本源是从哪弄来的,现在还摸不清底细。
他蹲下来,把怀里那块之前从银承身上搜出来的暗银色鳞片掏出来。
鳞片刚一露出来,瞬间亮得刺眼,根本不是之前慢悠悠指路的样子,像离家很久的人终于看见家门,拼了命往池子的方向挣。
池面上瞬间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波纹,像有人在池底狠狠吹了一大口气。
“有人来了。”秦枫瞬间把鳞片塞回怀里,拉着石川直接躲到木架后面。
石室另一头的矿道里,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听动静至少十几个人,直奔石室过来。
十几个穿灰黑色短打的壮汉走进来,每个人背上都背着沉甸甸的大麻袋,里面装的全是刚泡好的引纹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得像刀的中年人,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直接斜切到鼻梁,看着就不是善茬。他走到池子边蹲下来,伸手往池子里一捞,直接捞出来一颗拳头大的、用本源浆聚成的银球。
他捏了捏银球,咧嘴笑了。
“今天这池子的本源,比上个月还足。”
“二管事,这批泡好的石头什么时候出货?”身后一个小弟凑上来问。
“后天走北门出。”中年人把银球扔回池子里,“北门的守军百夫长我早就打点好了,直接放行。”
十几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多嘴。
“之前新来的那个石队正,就是石川,不好打点,油盐不进。”有人小声提醒。
“一个小小的四纹队正,翻不起什么浪。”中年人站起身,眼神冷下来,“他上面的百夫长早就被我们喂饱了,到时候直接把他支开,半点儿事都不会出。”
木架后面,石川的手直接攥紧了银枪,指节捏得发白,当场就要冲出去拼命。
秦枫伸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这时候冲出去,明摆着就是找死,石川心里清楚,咬着牙硬生生把这股火气憋了回去。
中年人还在池子边上唠,半点没察觉到木架后面藏着两个人。
“这批泡好的石头卖出去,能换两千粒银砂。钱分三份,一份给北门百夫长当好处费,一份上交矿行,剩下最后那一份——”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全部送给上面那位大人物。”
“那位要这么多破石头干啥?”旁边的小弟忍不住问。
“人家根本不是要石头。”中年人冷笑一声,“要的是石头里那点天生的纹根,把根抽出来,直接喂给北段城墙。”
“喂墙?墙还能吃东西?”
“你们懂个屁。”中年人不耐烦地摆手,“墙想被荒潮撞开,得先让它‘饿’,把墙里原本的本源慢慢抽干,它就会变薄变虚。荒潮一撞直接塌,塌完我们再偷偷补回去,半点儿痕迹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