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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表面兄友弟恭，暗里一人一半(第1/2页)
李定国重重点头。
“四弟放心！我离京之前，皇上已经亲自下了严旨，督促户部和兵部调拨钱粮。”
“至于报仇，义父的血仇不共戴天！只要咱们稳住汉中防线，把大军整训妥当，开春冰消雪融之时。
我定让你做先锋，咱们兄弟并肩杀回关中，活剐了鳌拜！”
一听有粮有甲还能打先锋报仇，艾能奇满脸喜色，胸脯拍得震天响。
“成！有二哥这句准话，我就放心了！”
见老四这么痛快就倒向了李定国，孙可望眼角跳了跳，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三弟刘文秀。
兄弟四人里，刘文秀性子最是温和持重，平日里不仅带兵稳健，更擅长筹措地方、安抚军民。
他在军中人缘好，向来是兄弟几个闹矛盾时的主心骨。
察觉到孙可望的动静，刘文秀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孙可望和李定国拱了拱手。
“大哥，二哥，听小弟一言。”
“眼下咱们靖虏营是什么光景？北面是满清八旗主力，南面是四川的督师府和朝廷防军。
咱们在汉中本身就是孤立无援。”
“若是没有南京朝廷的名分和粮饷，不出三个月，咱们这几万大军不用建虏来打，自己就得饿死在秦岭山沟里！”
刘文秀清楚眼下的利害关系。
“皇上这次给足了义父身后哀荣，又没有派外人来夺咱们的兵权，而是让二哥回来挂印掌兵，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二哥在南京待了几个月，熟稔朝廷规矩，深得皇上信重。
由二哥出面做这个总兵，朝廷放心，粮饷军械才能源源不断地送进汉中。
于公于私，咱们都该同心协力，以抗清大局为重，断不可在此时自乱阵脚。”
话音落下，刘文秀从怀中掏出一叠兵马花名册，双手递到李定国面前。
“二哥，按皇上旨意，过几日我便要挑一千精兵，护送义父的灵柩和老营家眷南下入京。
这一去山高水远，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当初二哥入京前托付我代管的四营人马，加上我麾下现有的五营弟兄，共计两万四千余人。
今日我便将名册和调兵信物一并交予二哥。”
“汉中前线战事吃紧，这些弟兄留在这里，全凭二哥调遣，用来守住秦岭各处关隘！”
刘文秀这一手交权，干脆利落，半点不带犹豫。
这一下，整个靖虏营超过六成的精锐战兵，眨眼间就落入了李定国的实际掌控之中！
孙可望坐在椅子上，目光飘忽。
他原本盘算着，自己经营多年，加上临时接管靖虏营，自己能掌握超过半数的营部。
却没想到老三老四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外头的中层将领又贪图朝廷的抚恤官爵。
自己若是再硬顶着不认这个总兵，那真成了孤家寡人！
但让他孙可望就这么交出所有实权，任凭二弟指使，那绝对不可能！
脑海中念头飞转，孙可望压下心头翻涌的憋屈与嫉恨，脸上挤出一抹苦笑。
“三弟、四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这个做大哥的，还能是个不知轻重的糊涂虫不成？”
孙可望站起身，朝着李定国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二弟文武双全，既得皇上破格信重，又挂了将印，这靖虏营的大帅之位，自然该由二弟来坐。
方才在帐上，是我这几日未睡，一时间想到义父恍惚了，非是不愿意二弟当这个总兵，二弟莫要往心里去。”
见大哥终于松口服软，李定国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起身扶住孙可望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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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言重了！你能体谅小弟的难处，是咱们靖虏营几万将士之福！”
孙可望顺势借着李定国的搀扶坐回椅中，话锋却陡然一转。
“不过二弟，有句话大哥可得丑话说在前头。”
“皇上封我做副总兵，命我协理军务。
你刚从南京回来，这段时日北面防线怎么布防、各营缺多少兵额，你还不甚熟悉，又有三弟留下的兵马要整编，前线厮杀调度已经够你忙活的了。”
“咱们靖虏营如今连辅兵还有六七万张嘴，每日人吃马嚼，还有与地方州县交接钱粮、分配军械。
这后头的烂摊子千头万绪，半点乱不得。”
孙可望抬起眼皮，盯着李定国，把话挑明：
“我在老营管了十几年后勤军政，与汉中府县的官吏也打熟了交道。
既是协理军务，我看这样吧——前线练兵打仗、防务调度的事，全归二弟你一言而决，我绝不插手。”
“但全军的粮饷筹措、军械收发、伤兵抚恤以及后营钱粮账目，依旧由我这个副总兵来总管！”
“如此一来，你在前头安心打建虏，我在后头替你筹粮看家，咱们兄弟分工明确，二弟以为如何？”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刘文秀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谁都听得出来，孙可望这是在退而求其次，借着副总兵的名头，卡住全军的钱粮命脉！
只要手握粮饷大权，再加上他自己的本部兵马，孙可望在靖虏营内依然能保持半独立的地位，谁也休想彻底架空他。
艾能奇也看出点不对劲，张嘴刚想嚷嚷两句，却被李定国抬手拦住了。
李定国看着神色紧绷的孙可望，心里把账算得通透。
大哥在老营威望深厚，今日当众折了面子，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自己此次回汉中，首要任务是平稳接掌兵权、稳住军心，挡住建虏，给南京的皇上一个圆满的交代。
若是逼迫太甚，反而导致内部混乱！
兵权和防务已经拿在自己手里，将后勤粮饷交给精于算计的大哥打理，既能安抚住他和麾下那帮旧部，也能把靖虏营彻底稳住。
念及此处，李定国没有半分犹疑，当即拍板：
“大哥所言极是！”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全军十万人的吃穿用度，那是天大的干系，除了大哥，咱们营里谁也挑不起这副重担！”
“就依大哥所言，自今日起，靖虏营一应粮饷钱谷、军械调配，尽数交由大哥总管！”
李定国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孙可望的手掌。
“而且我李定国今日当着三弟、四弟的面立下誓言：
今后但凡军中大事，我必与大哥商议而行，绝不独断专行！
咱们兄弟四人，同心协力，共保汉中！”
见李定国如此爽快地让出钱粮大权，又给足了自己面子与承诺，孙可望紧绷的脸皮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手握本部兵马，又掌管全军粮饷，他这个副总兵的含金量，丝毫不比从前差多少。
孙可望反手拍了拍李定国的手背，脸上终于松弛下来。
“好！有二弟这句话，大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定把咱们的后方管得严严实实，绝不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上阵！”
一旁的刘文秀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艾能奇走上前将几人的手拢在一处。
“这就对了嘛！咱们四兄弟齐心，管叫建虏有来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