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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松感受这帕鲁三号和四号的位置。
两只竹荚鱼跟着鱼群南移了一整夜，现在的位置比昨天又远了几海里。
但就在刚才，三号的反馈突然变了，显然是找到没什么人的地方了。
不仅如此，四号也有了反馈，两个信号点同时指向同一个位置。
鱼群密度极高。
李青松也大概了解了，今天出海的人太多了，而且都是之前李青松去过的位置，导致这些鱼群偏离了原来的航道。
他睁开眼，调出脑海中的方位感。
西南方向，大约五海里，靠近海岸线的位置。
李青松朝那个方向看过去，顿时眉头紧皱。
那个方位他认识，陈有顺租船给他的时候，专门在海图上用红笔圈过一个区域，那里名叫乱石沟，顾名思义，那里有不少乱石。
“那地方别去。”
“水底全是暗礁和乱石堆，大小不一，分布没规律。涨潮的时候水面看着平平整整，底下跟狼牙棒似的。每年都有不信邪的往里钻，轻的挂烂网，重的撞破船底。前年有条机帆船在里面搁了浅，船老大腿都摔折了。”
这些是陈有顺当时的原话，李青松本来也没想去，只是今天想要上货，怕是不得不去了。
就在这时，王四柱凑过来：“你看什么呢？找到鱼了？”
李青松盯着西南方向的海面，“嗯，算是找到了，就是有点麻烦。”
只是，鱼群不是在乱石沟边上，是在乱石沟里面。
王四柱疑惑，朝着李青松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乱石沟。
下一刻，王四柱面色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在黄水村长大，从小听老一辈讲这片水域的故事，没一个是好结局。
“老李，你认真的？”
“嗯。”
“那地方……”
“前年老孟家的机帆船进去捞海参，螺旋桨打在暗礁上，叶片崩了两片，船在里面漂了六个小时才拖出来。老孟的腿到现在还瘸着。再往前数，镇上刘胖子的拖网船，网挂在水底旧木桩上，死活拽不出来，最后把绞盘都拉坏了，连网带绞盘全扔里面了。”
每说出一件，王四柱面色就难看几分。
那里面有没有鱼群不知道，但是危险肯定是少不了的。
李青松听完，也有些犹豫，但是如果以后位置都被别人占了，那他岂不是不来出海了？
既然有这个顾虑，那乱石沟迟早要去，不如今天就去看看，正好里面还有鱼群。
念及于此，李青松点了点头。
“我想进去看看。”
“鱼在阎王殿里你也去捞？”
王四柱显然不放心。
李青松转头看他。
“怎么，冷少这是怕了？”
王四柱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你都不怕，我怕个屁。”
李青松笑了一下，他把船速降到最低，调转船头，慢慢往西南方向压过去。
附近几条渔船上的人注意到了他的动向。
最近的一条船离他不到两百米，船上站着个中年汉子，手搭凉棚往这边看了两眼，然后冲身边的伙计说了句什么。
伙计扯着嗓子喊过来：“喂，那边的！你往哪走？前面是乱石沟！”
李青松没回头。
中年汉子又喊了一句：“别去！那地方下不了网！”
李青松摆了摆手。
“多谢提醒，我们心里有数。”
后面的几条船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有人认出了这条旧木船，最近码头上传得最热闹的那个李老板，每次出海都满载，把周大海都变成了他的固定买家。
“是不是那个李青松？”
“好像是。他往乱石沟去了？”
“疯了吧？那地方连老渔民都不敢进。”
“胆子还真是大啊。”
“胆子大有个屁用啊！”
有两条船跟了上来，但只是远远地缀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进去，但也不走，就在外围停着，等着看结果。
王四柱回头瞥了一眼后面那几条船，有些不满。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人，他们也不用冒险进入乱石沟。
李青松不管后面的人，他闭上眼，在心里给帕鲁一号下了指令。
石斑鱼从船底的活水舱里滑入水中，速度不快，沿着船头正前方的水域缓缓推进。
帕鲁一号在前方五十米范围内探路，遇到障碍物立刻折返，反馈方位和深度。
它的游速压得很低，几乎是在水底贴着泥沙层匍匐前进。
每隔几秒，一组信息就传回来。
有了帕鲁一号的信息，李青松也能及时避开危险。
他睁开眼，把舵往右偏了五度。
王四柱坐在船舷边上，两手扣着舱壁，满脸紧张。
他不知道水底下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李青松把船速压到了比人走路还慢的程度，时不时调整方向，有时候明明前面的水面平平整整，什么都看不见，他却突然转舵避让。
“你怎么知道那边有东西？”
“水色不对。”
王四柱低头看了看水面，绿幽幽的一片，跟别处没任何区别。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李青松认真的神色，只是叹了口气。
既然兄弟不愿说，他也就不问了，至少兄弟愿意带自己赚钱不是？
很快，船又往前走了大约三百米。
这段距离，换正常航速两分钟就到了，李青松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帕鲁一号的探路信号越来越密集。
水底的障碍物分布确实没有规律，有的地方连续五十米畅通无阻，下一秒就冒出一片密集的礁石群，螺旋桨碰上去就得报废。
还有更麻烦的东西，不少错落的旧木桩。
也难怪以前从没有人能从里面完好得出来，毕竟连李青松在里面都只能艰难前行。
帕鲁一号把每一个障碍的位置都标得很清楚。
李青松按照帕鲁一号的感知操控着船。
王四柱只觉得惊奇，他们马上就要进入乱石沟的核心了，可到现在还一点礁石或是木桩都没碰到。
而岸边礁石这块，蹲了七八个人。
“那条船是不是李青松的？”
“对，就那条陈有顺租出去的破木船，我在码头见过。”
“他疯了吧？乱石沟这种地方也敢进？”
“嘿，年轻人不懂事呗。等会儿网挂了，哭都来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