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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松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下趟船带你。”
李卫国欢喜，长这么大，他还没出过海呢。
李卫军靠在门框上，看着弟弟那副样子，心里有东西被触动了。
“行了，别跟领了奖状似的。海上风浪大，吐你一身你就老实了。”
“大哥你第一次出海吐了没？”
“我？我天生不晕船。”
李青松笑笑，打趣开口。
“大哥你第一次站甲板上腿都在抖，还天生不晕船呢。”
李卫军尴尬一笑，“爸，我也是要面子的。”
李卫国笑出了声，李卫军伸手就去薅他后脑勺，兄弟俩在屋里闹了几下，把床上那沓手抄资料碰散了一地。
温暖没能撑过两天。
第三天上午，李卫军的电话响了，是周晓梅打来的。
县医院的进一步检查结果出了。
李卫军挂完电话，刚才还和几人有说有笑，现在面色瞬间垮了下来。
见状，李青松面露关心之色。
“出什么事情了？”
“爸，我得去医院一趟。”
李青松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让卫国和沁竹守屋。”
说罢，两人匆匆离开。
县医院门诊二楼。
周晓梅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孩子，手里捏着一张通知单。
李青松走过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李卫军连忙上前安慰。
“没事，我们总有办法的。”
李青松上前，把那张纸接过来。
这算是一张费用缴纳单，只是上面囊括了不少东西，应缴费用也是笔不小的费用。
难怪李卫军刚才那么着急。
李青松看向周晓梅。
“晓梅，你们等一下，我去凑点钱。”
见状，周晓梅连忙叫住李青松。
“爸，要不……再等等？孩子现在精神还行，医生说暂时没有……”
虽然她也很像现在就缴费，早点让还在进行手术，但她也知道，李家最近翻修院子，虽然留了钱治疗孙子，但这次的费用超过预算太多了。
她知道丈夫有多在意李家，因此不想拖累李家。
没等周晓梅说完，李青松便开口打断了。
“不能等，孩子拖不起，这两天缴费的话，多久安排？”
见状，周晓梅知道劝不住李青松，只好开口。
“医生说床位排上的话，最快下周。”
“好，那就这样，你别担心，把自己和孩子的身子养好就行了。”
此话一出，周晓梅的眼眶又红了。
“爸，钱……”
“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李青松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存折，翻开，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我还存了些，你先拿着。”
存折上的数字不多，是这几个月出海攒下来的、还完周大海借款之后剩的。
李卫军咬牙，也开口说道。
“我明天回厂里把摩托卖了，剩下的工资一次性结清。”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算了一遍，加上李青松的存折、李卫军能凑出来的，还差一个口子。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来人正是周福成，他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孩子，今天恰好撞见了李青松几人。
走到跟前，他先看了眼周晓梅怀里的孩子。
孩子睡着了，小脸埋在包被里，呼吸平稳。
周福成笑笑，对李青松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李卫军叹了口气，“爸，刚才……”
李卫军将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周福成的脸又冷了下来。
周晓梅以为周福成又要骂李卫军没用，开口想帮李卫军说说话。
“爸，这件事情……”
没等她把话说完，周福成从口袋翻出一本存折，递给周晓梅。
“爸……”
周晓梅愣住，愣愣盯着周福成，没敢去接。
“拿着，这是我的棺材本，还好没去做棺材。”
周福成笑了笑，自嘲道。
“不还我存折，我可就赖着不死了啊。”
众人心中感动，本来压抑的气氛，都被这一句话打开。
“爸，你真是的，胡说什么呢？”
李青松走上前一步，拍了拍周福成的肩膀。
“老周，真男人。”
周福成抬起头，瞥了一眼李青松，也没说什么。
李青松松又看向周晓梅。
“照顾好孩子。缺什么打电话，别自己扛。”
周晓梅点了点头，又紧了紧怀里的孩子。
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了，李青松转身就离开了。
他得准备准备出海了，不然孩子们伸手张口的，自己也没有资本。
周晓梅看着公公转身走向楼梯口的背影，鼻子又酸了一下。
周福成笑着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这亲家还真是奇怪，或许这十四年的霉运，全都换了醒过来的好运了。”
看着父女两人交谈的场景，还有刚才父亲离开的背影，李卫军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要辞职！
他要跟着父亲出海，养活一家人。
第二天一早，李卫军便进了县城。
他进了厂子，直奔车间主任办公室而去。
辞职信他早就写好了，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或是下定决心去辞职。
但昨天的事情给了他太大的刺激，他必须为自己的妻儿负责。
敲开办公室的们，李卫军一眼就看到正在摸鱼的主任。
“卫军啊，你可是我们的劳模，今天是打算加班吗？”
李卫军摇了摇头，将辞职信递了上去。
见状，老魏眉头紧皱，有些不敢相信。
“辞职？”
“嗯。”
“你疯了？你家里的那些事情你不知道？你怎么敢辞职的？”
“我打算去跑船。”
老魏难以置信盯着李卫军。
“跑船？你跑什么船？你爹那条破渔船？”
“我们换船了，已经不是破船了。”
老魏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嗤笑一声。
“李卫军，你在我这干了五年，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个干活的料。让你拧螺丝你能拧，让你搬桶你能搬，让你上夜班你不吭声，听话、能吃苦、不惹事。”
他把辞职申请推回来。
“但你要说挣大钱、闯路子，你不是那块料。出海？赶海那帮人，十个里面九个穷，剩下一个是运气好。运气这东西，你觉得你有？”
眼看办公室里要吵起来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几个人。
换班的工友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老魏则是冷眼盯着李卫军。
“李卫军，你真的想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