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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矮个子哭了，高个子也跟着嚎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杜海生从旁边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两个孩子不是头一回了。上回把桂兰姐家晾的被单扯下来踩了一地泥，她找上门去说，结果被人家爹堵着骂了半条街。”
李青松皱眉，刚要开口，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拐进来，中等身材，眉骨突出，两只胳膊粗短有力，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人，有男有女，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两个男孩一看见他，哭声瞬间翻了一倍。
“爸！他们欺负我！”
矮个子扑到男人腿上，鼻涕蹭了一裤管。
潘国顺低头扫了儿子一眼，又抬头往这边看。
他的视线先落在杜海生身上，随即冷哼一声。
“又是你这个瘸子在多管闲事？”
此话一出，杜海生的面色瞬间难看几分。
他的右腿不自觉往后撤了半步，膝盖不争气地打了个弯，整个人的气势塌下去一截。
潘国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张嘴就骂。
“自己家都过不好，成天跟条野狗似的在巷子里转悠！还联合几个外地人欺负我儿子？你们几个什么来路？这是我们这片的地盘，轮得到外人管？”
他一手搂着儿子，另一只手指着杜海生旁边的李青松几个人。
杜海生想反驳，但对方越骂越狠，尤其是骂自己是瘸子。
腿伤是十四年前留下的，为了把李青松从起火的车里拖出来，他的右膝被变形的车门卡住过。
后来虽然接上了，但骨头没长正，走路永远是歪的，连跑货都做不了了。
这件事他从来不跟人讲，也没和李青松说。
别人问起他的腿，他就说年轻时候搬货摔的。
可住在这片的人不管那些。
瘸就是瘸，好欺负就是好欺负。
李卫国站在旁边，听到父亲的恩人被这么骂，当即就来了脾气。
“你连自己儿子干了什么都不问，就先骂人？”
潘国顺扭头盯着他。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着也不像什么有背景的人。
潘国顺没废话，一巴掌拍在李卫国胸口上，李卫国被推得后退一步，好险没从台阶上摔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
李卫军手疾眼快，从侧面一步迈出来，整个人顶到弟弟前面，跟潘国顺面对面。
他冷眼盯着潘国顺。
“再推一下试试。”
潘国顺被这一步逼得往后缩了一下。
他个头比李卫军矮半个头，胳膊虽然粗，但腰上那圈赘肉出卖了他的真实体能。
他扭头冲巷口喊了一嗓子。
“老潘家的都过来！有外地人在这欺负人了！”
跟在后面那两三个人立刻涌上来。
一个穿拖鞋的中年女人，一个剃平头的年轻后生，还有个看热闹的老头。
平头后生挽着袖子就往前凑，肩膀冲着李卫军的方向顶。
两边的人越围越近，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剃平头的已经开始往手心里吐唾沫了。
下一刻，李青松从陈桂兰家门口走出来，直接挡在几人中间。
“孩子的事先把道理讲清楚。要是你们想动手，我也懂些拳脚。”
此话一出，众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
这是李青松在码头养出来的，如果不强势，在码头也很难找到生计。
潘国顺气愤，刚要开口，却被李青松一个冷眼吓了回来。
他咬了咬牙，迈出去半步的脚又收回来了。
李卫军站在李青松身后半步，李卫国在另一边。
许国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旁边绕过来了。
几个人对着潘国顺虎视眈眈，潘国顺的人数优势当即就没了。
见状，他的气势泄了一半，但嘴上还在硬撑。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值得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围上来？说出去不怕丢人？”
“打闹？”
李青松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个翻倒的饭盒。
“往人家孩子饭里倒土，把人推倒在地上笑，这叫打闹？”
“谁看见了？就凭你们一面之词？”
潘国顺梗着脖子，手指往杜海生方向一指。
“他这个瘸……”
“国顺，你别扯了。”
巷子对面一扇窗户推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探出头来。
“是你家两个娃先抢跳绳，我在窗户口亲眼看见的。先抢跳绳，再往人家饭盒里倒土，小姑娘被推倒的时候你家两个还在那笑。你当这条巷子没人看见？”
潘国顺的面色僵住，没想到有人替杜海生他们说话。
紧接着，斜对门又出来一个端着洗脸盆的中年妇女。
“国顺，你平时护孩子护得太过了。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想把黑的说成白的？我家老头子刚才在二楼阳台上都看见了，要不要让他下来给你当面对质？”
潘国顺的脸色难看至极，两个男孩的哭声也渐渐小了，缩在父亲腿后面，不敢再出声。
剃平头的后生悄悄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下来了。
李青松嗤笑一声，盯着潘国顺。
“赔礼道歉，如果你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潘国顺只觉得憋屈，不仅说不过对方，估计还打不过。
“小孩子闹着玩，至于吗？”
李青松冷眼盯着他。
“那我儿子要是抽你一下，是不是也叫闹着玩？”
此话一出，巷子里顿时有人没绷住，笑出了声。
潘国顺想骂回去，但四周几十双眼睛盯着，尤其是对方还有这么多人。
他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见状，李青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看来你还没意识到错误，那我就帮你一下。”
眼看李青松抬手伸来，潘国顺当即慌了。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矮个子儿子的后脑勺上。
“还不道歉！”
矮个子哇一声哭出来，高个子往后缩了一步，被潘国顺揪着耳朵拽回来。
“你也给我过来！”
两个男孩被推到陈桂兰家小孙女面前，脸上挂着鼻涕泡，谁也不肯先张嘴。
潘国顺在后面又拍了一掌。
“说！”
“……对不起。”
矮个子先开了口，高个子也只好开口。
“对不起。”
跳绳被扔回小姑娘脚边。
潘国顺从裤兜里摸出钱包，抽了两张钞票，往陈桂兰手里一塞。
“饭盒……跳绳……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