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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明低着头，苦笑一声，但仍是不打算说实话。
“我……我没怕什么……我是要去外地住一段时间，正好碰上你们了……”
“正好？”
李卫军站在旁边，眼里满是怒火。
“昨晚有人上门砸你铺子，今天一大早你就收拾行李搬家。我们来了，你见面就跑。这叫正好？”
赵启明脑袋往下缩了一截：“铺子……铺子是我自己不小心砸的，跟别人没关系……”
“赵启明。”
李卫军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他外套前襟，直接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赵启明双脚离地，后背重重磕在砖墙上，把一旁的孙桂芝都给吓到了。
李卫军死死攥着衣服，言语间满是怒气：“我妈死了十四年，我爸躺了十四年。现在好不容易查到你这里，你还跟我们装糊涂？”
赵启明被提在半空，面上血色尽退。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李卫军的手腕，使劲掰，却怎么都掰不开。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孙桂芝终于反应过来，扑上去拽李卫军的胳膊：“你们干什么！放开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卫军，松手。”
李青松站起来，拍了一下李卫军后背。
李卫军咬牙，但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赵启明双脚重新落地，后背仍然贴着墙，两条腿还在打哆嗦。
李青松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巷口那头的李卫国和李沁竹。
两个孩子站在七八米外，脸上全是茫然。
李青松叹了口气，对李卫国说道。
“卫国，你先带沁竹出去待一会儿。”
李卫国点了点头，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
他转头看向李沁竹。
“走，咱们去外面等。”
李沁竹虽然也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孙桂芝还杵在原地，双肩包挂在手肘上，整个人像丢了魂。
她嘴唇哆嗦着，看看靠墙站着的丈夫，眼眶开始泛红。
“启明，到底怎么回事？你昨晚非拉着我们走，说什么临港不太平，我问你你也不说。现在又有人追上门来，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赵启明没吭声，只是脑袋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青松没管孙桂芝，直接看着赵启明：“你昨晚铺子的玻璃被人砸了。我们今天才找到你。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知道有人在查十四年前那辆车。”
赵启明肩膀抖了一下，脑袋又往下缩了点。
李青松继续往下说，语气不紧不慢：“你现在继续瞒着，只会让对方觉得你更好欺负。你一家人准备躲到哪儿去？躲一年，还是躲一辈子？”
孙桂芝听见十四年前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困惑，张嘴想问，却一时不知道该问谁。
见赵启明还不开口，李卫军咬牙，又要去抓，却突然听到赵启明开口轻笑。
众人疑惑看来，就听见赵启明开口。
“我就知道这事迟早要找回来。”
闻言，众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赵启明的下文。
罗庆海则退到稍远一点的位置，替几个人盯着巷子两头。
赵启明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一声，开始往下说。
“前一天晚上，我铺子快关门了，进来两个人，三十多岁，穿得挺板正。一个高个，一个矮胖，高个开口问的，问我是不是十四年前在冯保国手底下干过活。我以为是冯师傅介绍来修东西的老客户，就说是，干了四五年呢。”
“结果那高个话锋一转，跟我讲，十四年前那些破事烂在肚子里，谁来问都给我说不知道。”
李卫军面色阴沉。
赵启明苦着脸继续：“我当时脑子嗡一下就响了。十四年了，突然有人提这个，我愣了几秒，没敢接话，就想装傻糊弄过去。那高个看我不吭声，回头冲矮胖的使了个眼色。”
李卫军声音闷沉：“然后呢？”
“矮胖那个直接抄了我工作台上的扳手，照着门边那块玻璃就砸了。”
“哗啦一声，我老婆在里屋听见了，吓得叫了一嗓子。我赶紧把里屋门拽上，没让她出来。矮胖那个砸完玻璃还不过瘾，又拎着扳手在我工作台上砸了一下，台面上的零件弹得到处都是。然后他拿扳手指着我，说我有老婆有闺女，日子过得好好的，别自己找死。”
孙桂芝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呆住了，愣愣盯着赵启明。
“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昨晚逼着我和妞妞收拾东西，就说临港最近不太平，让我别多问。我还以为是你在外面欠了钱！原来是有人拿扳手上门砸？”
赵启明偏过头，不敢看她：“我说了，你更害怕。”
“我现在不害怕？”
孙桂芝眼泪一下掉下来，“你闺女才八岁！人家指名道姓找上门，你就带着我们跑？跑到你姐家就安全了？他们能找到铺子，就找不到你姐家？”
赵启明低着头，心中满是愧疚。
他确实没想那么远，昨晚那一砸，把人彻底吓懵了，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就是走。
先离开这里，先把老婆孩子带走。
至于以后怎么办，根本顾不上想。
李青松仔细听完两人的对话，心中暗暗将这些都给记下。
等孙桂芝最激动的那一阵过去，他才重新开口：“赵启明，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赵启明赶紧摇头：“以前从来没见过。”
“长什么样，能描述一下吗？”
“高个的瘦长脸，皮肤偏黑，说话带点外地口音，不是本地人。矮胖那个圆脸，手上有茧，劲大。两个人走的时候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
“牌照我没看清。当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路灯又暗，只看见车尾灯亮了一下，就开走了。”
黑色轿车。
这四个字落下来。
李卫军眉头紧皱，看向李青松：“爸，这还不够明显，这伙人肯定和十四年前就是一起的。”
李青松抬手把他拦住：“颜色一样，不代表就是同一辆车。十四年了，车都未必还是当年那辆。”
李卫军还是觉得十四年前就是这伙人，李青松重新看向赵启明。
“当年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