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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综艺首录初交锋(第1/2页)
省电视台演播厅后台的消防通道里，烟味混着消毒水味飘着。
张松林叼着半根烟，把一个厚信封塞到现场编导手里。
“李导，第一件藏品，就上那件后挂彩的乾隆官窑仿品。”张松林吐了个烟圈，声音压得很低，“等下鉴宝环节，你往林辰那边引，逼他先开口断代。”
李导捏了捏信封厚度，脸上立刻堆起笑。
“张老师放心，都安排妥了。那小子第一次上电视，铁定发慌，保准他首秀就栽个大跟头。”
张松林冷笑一声，捻灭烟头踩在脚下。
“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配跟我平起平坐当特邀嘉宾？今天就让他长长记性，收藏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的。”
演播大厅的灯光突然全亮，晃得人眼晕。
主持人拿着手卡走上台，声音洪亮地传遍每个角落。
“欢迎大家收看《民间藏珍》首期录制！今天我们请到两位重磅鉴宝嘉宾——省收藏协会理事、从业三十年的张松林老师！还有年轻一辈鉴宝新秀，聚宝楼店主林辰老师！”
台下掌声瞬间炸响。
张松林穿着熨得笔挺的西装，端坐在嘉宾席上，对着观众微微颔首，一副前辈大家的派头。
他侧头瞥了眼旁边的林辰，假意客套。
“小林啊，第一次上电视别紧张。等下有拿不准的，尽管开口问我，别硬撑。”
林辰靠在椅背上，指尖搭着桌沿，抬眼扫他一眼。
“不用。张老师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一句话堵得张松林脸上的笑直接僵住，心里暗骂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主持人很快切入正题，手卡一挥。
“话不多说，有请今天的第一件藏品登场！”
两个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抬着个青花缠枝莲官窑瓶走上台，稳稳放在鉴宝桌中央。
瓶子釉色鲜亮，画工精细，看着品相十足，台下观众立刻发出一阵惊叹。
“我的天，这是官窑吧？看着也太漂亮了！”
“这一件不得几十万啊？”
主持人笑着看向两位嘉宾：“这件是藏友送来的重器，号称乾隆官窑。两位老师，谁先来掌掌眼？”
张松林立刻摆出前辈谦让的姿态，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林年轻，眼力锐，让小林先看。年轻人嘛，就要多给机会展示。”
话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等着看笑话。
这件仿品是他亲自挑的，后挂彩工艺做到了极致，圈里不少老玩家都打了眼。
林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不可能看得透。
台下观众也跟着起哄，都想看看这个年轻老师有没有真本事。
林辰没推辞，站起身走到鉴宝桌前。
他没拿放大镜，也没凑上去闻，只是伸出指尖，轻轻扫过瓶身的釉面。
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釉面下的气泡大小不一，分布得乱七八糟。
他又俯下身，扫了一眼底足的火石红。
颜色艳得发假，边界齐得像尺子画的，明显是人工刷上去的。
林辰直起身，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
“仿品。”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演播厅。
台下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直接炸开了锅。
“假的？不能吧？我看着跟真的一模一样啊！”
“这么年轻就敢乱说话？这可是乾隆官窑啊！”
“我看悬，估计是想博眼球吧。”
张松林心里暗喜，面上却装出严肃的样子，沉声开口。
“小林，话可不能乱说。这件藏品我之前也见过一次，胎釉形制都对，怎么可能是仿品？年轻人说话要负责任。”
他这话一说，台下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都觉得林辰是在哗众取宠。
林辰抬眸看他，语气平淡得很。
“张老师要是不信，我可以说说哪里不对。”
“你说。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高见。”张松林抱着胳膊，一副等着挑错的模样。
“第一，釉面气泡分布不均，大小相差三倍以上，是典型的二次入窑复烧留下的痕迹。真正的乾隆官窑，气泡均匀细密，绝不可能这么乱。”
林辰指尖点了点瓶身中部：“第二，底足火石红是人工刷染的，颜色全浮在表面。真正的火石红是从胎骨里渗出来的，由深到浅自然过渡，摸上去有涩感。”
“第三，瓶口修胎手法不对，乾隆官窑是标准泥鳅背，圆润光滑。这件边缘发涩，是现代砂轮打磨的痕迹。”
他每说一条，张松林的脸色就白一分。
三条说完，张松林的脸已经彻底僵住，嘴角都抽了两下。
主持人赶紧凑过来，满脸好奇。
“林老师，您说的二次入窑，能给大家解释下吗？”
“就是先烧好素白胎，再上彩二次复烧，仿老窑的工艺。造假的常用这招，专门骗半懂不懂、只看釉色鲜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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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
台下有几个懂行的观众立刻点头。
“对！我之前就听朋友说过这种手法，还真没看出来！”
“林老师厉害啊！一眼就戳穿了！”
掌声瞬间响了起来，比开场的时候还要热烈。
张松林坐在嘉宾席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肉里。
他本来想让林辰当众翻车，结果反倒让对方出尽了风头。
这等于当着全省观众的面，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他不甘心，硬着头皮开口：“光凭肉眼看也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是你主观臆断。”
林辰看他一眼，淡淡开口。
“张老师要是觉得我看错了，咱们可以当场送检测室测釉面密度。二次入窑的釉面密度跟原窑的差了零点二个百分点，一测就知道。”
张松林瞬间卡壳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仿品，真送去检测，不就当场露馅了？
他干笑两声：“哈哈，小林果然眼力好，是我刚才看走眼了。”
一句话，直接认输。
台下嘘声一片，都看出来张松林这是被打脸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柳媚从后台跑过来，手里攥着瓶冰镇矿泉水。
她跑得有点急，脸颊泛红，递水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林辰的手背，又飞快缩回去。
“你刚才也太帅了吧！张松林那张脸，绿得跟菠菜似的。”
柳媚压低声音，嘴角压不住地笑。
林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你就装吧。”柳媚白他一眼，“我刚在后台看直播，弹幕都炸了，全在刷你眼力好。店里的咨询电话都已经响个不停了，全是问你什么时候坐店鉴宝的。”
林辰抬眼看向她，嘴角勾了下。
“那等录完了，回去给你发奖金。”
“谁稀罕你那点奖金。”柳媚脸微微发烫，转身就走，“我去前台盯着，你好好录，别给我丢脸。”
看着她快步走开的背影，马尾辫一甩一甩地，林辰笑着摇了摇头。
录制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才正式结束。
林辰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保安队长匆匆跑过来，脸色有点难看。
“林先生，电视台后门围了四个人，举着个纸牌，说是您家里人，在那儿撒泼呢。好多路过的都围着看。”
林辰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林家那四个人。
“不用管他们，走员工通道。”
保安队长点头：“我们已经在拦着了，就是他们闹得挺凶，喊得特别难听。”
林辰嗯了一声，跟着保安往员工通道走。
路过通道口的时候，他往后门方向瞥了一眼。
林家四口站在台阶上，举着个硬纸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不孝子赚大钱不认爹妈”。
林母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嚎，声音尖得刺耳。
林父指着保安破口大骂，林雪和林颖在旁边帮腔，一口一个“我哥赚了钱就忘本”。
丑态百出，跟耍猴似的。
保安架着他们不让往里冲，四个人挣扎得跟泼妇一样。
旁边围了一圈路人，拿着手机拍，指指点点。
“这家人怎么回事啊？儿子上电视出名了就来讹钱？”
“看着就不像好人，哪有这么当父母的。”
林辰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连面都懒得见。
“就这么让他们闹？”保安队长问。
“闹够了自然就走了。”林辰语气平淡，“再闹就报警，按寻衅滋事处理。”
走到停车场，林辰刚拉开车门，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张松林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脸色阴沉沉的。
“林辰，你别太得意。”张松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狠劲，“今天这只是个开头，咱们走着瞧。”
林辰拉着车门的手没松，抬眼扫他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冷得像冰。
“随时奉陪。”
说完他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发动车子直接开走了。
后视镜里，张松林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脸色却越来越阴。
林辰指尖敲着方向盘，心里清楚。
张松林心眼比针鼻还小，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刚想到这儿，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
“小子，得罪了张老师，有你好果子吃。”
林辰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就来。
谁怕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