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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大门轰然关闭。
数十名护卫同时拔刀,寒光顷刻间铺满正厅。
裴万山站在上首,脸上再没有半分温和。
他死死盯着阿璇,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淬了毒的蛇。
“抓住那个孩子。”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护卫立刻朝宋家人扑去。
宋钧年抄起桌边的长凳,横着砸向最前面的两人。
陈木才也抽出藏在袖中的短木棍,挡在祺裕和祺衡身前。
“钧年兄弟,你护着弟妹和孩子!”
“这里有我!”
林晴抱紧阿璇,迅速退到墙边。
她一只手护住孩子的后脑,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短刀。
来裴府之前,她便知道今夜不会太平。
哪怕拼掉这条命,她也绝不允许别人从她怀中抢走阿璇。
阿璇靠在她怀里,小脸虽然有些白,却没有哭闹。
她看着冲来的护卫,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娘亲,左边!”
林晴毫不犹豫地往左侧跨出一步。
一柄长刀几乎贴着她的衣角砍下,重重劈进木桌。
护卫还没来得及拔刀,林晴便抬脚踹中他的膝弯。
扑通一声。
男人跪倒在地。
阿璇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奶声说道:“坏叔叔不用磕头,璇璇没有红包给你呀。”
紧张到极点的宋家人险些被她逗笑。
被踹倒的护卫却恼羞成怒,爬起来便再次扑向母女二人。
祺衡猛地掀开装假东珠的木匣,扯动里面藏着的细绳。
“璇璇,捂住口鼻!”
阿璇立即伸出两只小手,把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全捂了起来。
她捂得太认真,两边脸颊都被挤得鼓鼓的,像只藏满粮食的小仓鼠。
木匣内部传来一阵机关响动。
砰!
一团白色烟粉迎面炸开。
护卫们猝不及防,被呛得睁不开眼。
“咳咳!”
“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正厅瞬间乱成一团。
祺衡抄起木棍,狠狠敲中一名护卫的手腕。长刀当啷落地,又被宋钧年一脚踢远。
裴万山捂住口鼻,气急败坏地怒吼:“一群废物!连几个渔户都拿不下!”
“谁抓住那个小丫头,赏银一百两!”
重赏之下,护卫们再次逼近。
阿璇从林晴肩头探出半个小脑袋,看了看地面,忽然着急地挥起小手。
“坏叔叔,不要踩第三块砖砖!”
冲在最前面的高壮护卫一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青砖。
“死丫头,还想吓唬老子?”
他故意抬起脚,重重踩了下去。
阿璇立刻闭上眼睛,两只小手捂住耳朵。
“要飞飞啦!”
护卫脚下的青砖猛地向下一沉。
祺衡事先埋在地毯下的绊索瞬间绷直,旁边一根木杆弹了起来,重重抽在护卫腰间。
“啊!”
高壮护卫被抽得横飞出去,砸倒身后两人。
紧接着,绊索带动另一根木杆。前排几名护卫躲避不及,额头、手腕、膝盖接连中招,惨叫着滚成一团。
阿璇这才慢慢睁开一只眼睛。
她看着满地打滚的护卫,小脸上露出一丝同情。
“都说了不可以踩嘛。”
她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摇摇头。
“这么大的人啦,怎么还不听话呀?”
裴万山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色铁青。
宋家进门时不过带了一只木匣。
谁能想到,那个瘸了四年的宋祺衡,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利用木匣、桌椅和地砖布置出一连串机关!
“一群没用的东西!”
裴万山一把夺过护卫手里的长刀,亲自朝林晴逼近。
“把孩子交出来!”
“否则我先杀她两个哥哥,再杀你们夫妻!”
阿璇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可以被骂,也可以被凶。
可是坏人不能伤害爹爹、娘亲和哥哥。
小姑娘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气呼呼地瞪着裴万山。
“不许欺负璇璇的家人!”
“你已经做了好多好多坏事,墙墙里面全是你的坏本本。你跑不掉啦!”
裴万山的脚步猛然一顿。
“你究竟还看见了什么?”
阿璇掰着胖乎乎的小手指,一件一件数起来。
“好多盐盐,好多银子,还有坏县令写的信。”
“坏县令说,官兵来查的时候,就把盐盐藏到别人船上。要是有人不听话,就让他掉进海里。”
四周尚未倒下的护卫脸色渐渐变了。
他们只知道裴家生意大,手段狠,却没想到密库中真藏着足以杀头的罪证。
祺裕趁机拿起桌上那份转让文书。
“裴万山,你说宋家船上的私盐与你无关。”
“可这份文书里,已经提前写明宋家自愿承担私运官盐之罪,还承诺交出海货行换取裴家谅解。”
“文书是我们进府之前便写好的。”
他抬起纸张,目光锐利。
“若你不知道私盐一事,为何会提前把罪名写进文书?”
正厅里的护卫也听得清清楚楚。
裴万山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来逼宋家低头的文书,反而成了证明他栽赃宋家的证据!
“杀了他们!”
裴万山再也顾不上伪装,声嘶力竭地吼道:“把文书抢回来,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可护卫们已经迟疑了。
谋杀几个普通渔户,或许还能靠裴家压下去。
如今密库被官差打开,罪证也已暴露。谁再替裴万山杀人,便是真正把脑袋送上断头台。
裴万山看出他们不敢动,眼底浮起一抹狠色。
“好,你们都不动是吧?”
“那便一起死!”
他突然掀翻桌案,从暗格里抓出一只火油罐,狠狠砸向地面。
浓烈的火油迅速流开。
“证据没了,我看刘盟拿什么定我的罪!”
裴万山取出火折子,神色已经近乎疯狂。
“整座裴府都烧干净,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林晴抱着阿璇向后退去,祺裕和祺衡也迅速靠拢。
宋钧年护在家人最前面,额角渗出冷汗。
满地都是火油。
一旦点燃,火势顷刻间便会封住整座正厅。
阿璇盯着裴万山脚边的火油,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火光。
她着急地喊道:“笑叔叔不能点火!”
裴万山狞笑:“现在知道怕了?”
“不是呀。”
阿璇摇摇头,软乎乎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火火会先烧你的衣裳。你的屁股会着火,还会在地上滚好多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