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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密谈(第1/2页)
承璋万万料想不到玲珑会在此时赶到边疆大营来,心中说不清是惊是喜,他素来知晓玲珑不会做无意义的举动,很怕京中出了什么事。
接了玲珑进来,顾不得寒暄,先问她,“京中出事了?”
玲珑拍拍斗篷上的灰,轻松道,“不是应该先问我累不累,道上一声辛苦了吗?”
抬眼细看,承璋脸上满是吃败仗的焦躁,面皮干燥得起了小皮屑,嘴唇干裂得出现了细小血口子,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种感觉被她压在心底,道了声,“京中无事,我来是为你久攻不胜。”
“对了,还给你们带了些上好的新米和腊肉。”
承璋心中一喜,“真是好久没吃顿饱饭了。”
“先给黄蓉蓉个单独的军帐,要离营房稍远些,别挨着你营区。”
“为什么?这样做不安全。”
“莫要多问,按我说的做。”
外头突然乱起来,玲珑小跑出帐子,见是黄蓉蓉与几个军汉争吵。
玲珑过去,黄蓉蓉凶巴巴对那几人道,“别动这辆车上的物件。”
除了玲珑与蓉蓉坐的车,另有几辆车拉了东西随行。
其中一辆车不大,用防雨毡蒙得十分严实。
蓉蓉说的正是这辆车。
那几个汉子久不见姑娘家,都嘻嘻哈哈,跟本不听蓉蓉的话,依旧上手解捆在物件上的牛皮绳。
蓉蓉急了,拔出佩剑要砍,承璋走过来喝了声,“别闹了。”
对玲珑道,“这也不必动刀动枪吧,黄大夫太凶了点。”
玲珑白了承璋一眼,不接腔只对几个汉子道,“你们几人一切听从黄大夫安排,她要在哪里扎帐子你们便在那里扎,她的东西一概不得触碰,只她自己能动。”
“做好了,晚上赏你们一坛酒。”
这几人由不悦继而发出欢呼。
到晚上,全部安排妥当,挨着承璋的近卫营飘出香气。
那是正经粮食和肉发出的气味。
承璋一个劲吞着口水,这普通米饭竟能这么香!
大家吃饭时,肖慎之异常沉默,和个将领喝了点酒很吵闹,个个都说要杀蛮子骑兵个落花流水。
可大家其实都知道,他们比狄娅的兵弱很多。
玲珑用的不多,她端着一小杯热水,坐在篝火前,低声问一旁的肖慎之,“斥侯可在这里?”
“在是在,你寻斥侯做什么?”慎之反问,其中少许的不友好被玲珑觉察到。
她弯弯嘴角,用热茶暖着手。
过了会儿,她起身回营房,走的时候拍拍已经吃了两碗米饭的承璋。
两人单独在营房内,玲珑道,“咱们离狄娅不远吧。”
“是的。”承璋答得十分沉重。
“我想和她谈一谈,劝她退出大梁,这是我和她最后的一点情谊。”
承璋失笑,冷然道,“她正高歌猛进,如何肯听你的劝解?”
“若你几句话就能退敌,那我这么多兵这么些日子在做什么?”
他的愤懑憋了太久,不管如何努力,胜少败多,对他打击太大。
玲珑道,“就是因为我有能力有办法退敌,才会先劝她。”
“她和别人不同,我对她不想一下就下狠手。”
“玲珑?”承璋犹疑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娶这个女子入门,除了喜欢,还掺杂了太多别的原因。
他的喜欢不单纯。
可是要说打仗那真不是女子能做得了的,这个小女子如何敢说自己能退敌?
玲珑看出承璋的犹豫,“我何时说过没把握的话?”
“正因为你前面一直吃败仗,我才敢说自己的计划可行,经过这么大小的战斗,她必定小看我方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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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璋苦笑,“那也算不得小看,我们的确差了许多。”
“既然你知道我们不行,为什么还要去劝她?她不肯退兵,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结果。”
“结果我知道,可我要尽一尽她与我之间的友情。”
承璋心中涌起醋意,忍不住讥讽,“友情?”
“是从前在承远后宅结下的吗?”
玲珑目光凌厉瞧了承璋一眼,语气带着失望问,“这种时候,你还在意这些东西?”
“我在意的是你。”承璋语气恶狠狠,帐中没有旁人,他一把抱住玲珑,在她唇上用力吻下去。
“出来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他喘着粗气诉说衷肠。
“玲珑,我有许多不得已,你能体谅我吗?”
“我知道你的不得已,可是要成大事,总要受委屈的。”
玲珑的平静浇熄了承璋的热情,他坐下来,不满道,“你总能这般冷静吗?何时你也为我发次疯?”
玲珑为他倒了杯茶,眼中光芒乍现,“承璋,你派斥侯去送信,我与狄娅见一面,然后叫他顺道抓个俘虏回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承璋,”这还不算我为你发的疯,什么才算?”
承璋略思量,眼睛也被点亮了。
妻子奔赴千里来寻他,为他出谋划策,这个情算不算发疯?
那当然算了。
他想通这点,高兴地出了帐子。
他才走,有人挑着帘进了营帐内。
是肖慎之,他目光深沉复杂,细细打量着玲珑。
玲珑也不开口,与他对视。
慎之道,“今天晚上,我才悟出王妃的心思。”
“哦?说来听听。”
“之前,我以为王妃心底慈悯,怜惜苍生,热爱脚下这片土地,仅此而已。”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如此。”
“你说谎。你要的才不止这些。”
“若你要这些,只需鼓励岐王殿下便够了,不必自己这般忙前忙后,你从前对我的种种鼓励,是在收买我。”
“我为天下收买你,买得了吗?”玲珑笑问。
慎之愣了,没想到玲珑这么简单就承认存着别的心思。
“这天下,不可能归女人掌管,你懂吗?我佩服你也不能为你破例。”
慎之神色十分痛苦,他自顾自坐下,双手抱头。
玲珑却很轻松,反安慰他,“你不必急于下定论,我的目的中可不包括给你带来这么深的痛苦。”
“你做的事不为我,为天下安定,为百姓,这么想可轻松许多?”
慎之红着眼,抬头看着这单薄的女子,玲珑目光静如深湖,映着烛光,有种叫人不敢逼视的姿态。
“我信任肖大人,故而拜托肖大人做事,肖大人若不愿意,玲珑绝不勉强。”
慎之纠结地小声道,“我是愿意的。所以才痛苦,我明知你……明知你其实……”
“我其实想控制承璋,控制政局?哈哈,我哪里做得到。”
她语气轻松,站起身走到肖慎之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肖大人,你多虑了。”
“如你所说,从未有过女子参与政事,这也是千百年来世情所不允许,连你这般深明大义之人都不同意,更不提旁人,哪怕我做的再好再对,也做不到是不是?”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她回头深深看他一眼,“还有许多事要做,别胡思乱想,快回去休息吧。”
玲珑挑帘出去,留慎之一人在帐内,慎之把手放在玲珑方才拍过的地方,不愿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