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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记得上一次我执行规矩，对象恰好是三姑爷。”老管家走到了大厅中央位置，看着我说，语气充满追忆和理所当然。
就好像这一切真的理所当然似的。
许家三姑爷，正是佟老爹。
到了他这个年纪，大抵都相信命运和轮回吧。
我闲得无聊，在心里随意感叹了一句。
当然，脸上还是非常严肃和谨慎的。
此前在鬼市里行规矩的场景历历在目，现在一听到这三个字，我就背后发毛。
老管家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朝陈麒点了点头后，就退到了一边。
陈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走到了老管家原来站着的位置，朝我抱拳。
江湖规矩？
我眉头挑起，没想到居庙堂百年的家族，行的居然也是江湖路子。
不过我的惊讶一闪而逝，毕竟如果按照江湖八大门论，行官道的爵门也是其一。
但是说到底，江湖八大门，都是旁门左道。
看来许家和江湖的纠缠，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啊。怪不得许江城会这么大胆地动用金不换和我这样底子并不干净的道上人士。
是的，无论我愿不愿意，答不答应，我已经是道上之人。
我从容回礼。
“关大哥，请赐教。”陈麒板起脸，像是要来真的。
关键是……要请教个啥玩意？
总不至于是打架这么没品的规矩吧。
“你打不过我。”即使没有解甲和小赤铃在身，对付空有一身官气的陈麒，对我而言，也只是手到擒来之事。
自然没有必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您说得对，我认输。”他竖掌抬起双手，心服口服地说。
所有人：……
“喂，陈麒，你也太不讲究了，快让我姐夫揍一顿！”许悠悠在一旁不满地嚷嚷道。
陈麒翻了个白眼，那意思明显在说：难道我就不是你姐夫？
在一片嘘声中，陈麒泰然自若地退了回去。
原来他的女朋友，许家的某位大小姐并不在这里。
“咳咳，既然如此，那就进入下一关。”老管家脸色平静，中止喧哗的场面。
这一次，他将目光落在了独自喝闷酒的花花公子许颂身上。
许颂眼皮也不抬，打了个酒嗝，直接说：“我弃权。”
“嘻嘻，太好了，终于轮到我啦！”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耳朵最尖的许悠悠，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朝我使劲眨眼睛，而且没有丝毫遮掩地放水说：“姐夫，快打赢我。”
其他人：你还不如干脆认输！
我却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这哪里是什么豪门规矩，简直比过家家还要敷衍。
唯一正常的，明显就是持棍的老管家。
关键是以他的年纪和身份，会跟着一群小屁孩胡闹么？
要知道，在真正的豪门里，管家可不只是仆人这么简单，一众少爷小姐，不看他的僧面，也得看他背后之人的佛面。
我伸手摩挲着下巴，干脆无视对面的小屁孩。
“哼哼，竟敢小看本姑娘！”许悠悠张牙舞爪，一边念叨着要给我好看，一边冲了上来。
我抬起手，曲指一弹，轻轻击中她的额头。
如果没有估错的话，这一指，恰好是落在上一次弹额的位置。
啵！
忽然响起水泡破灭的声音。
我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走进的这幢曾属于许崇清的红砖楼前。
幻境？
但幻境要么是特定场景，要么就是因入境者心境而生，如果刚才那一幕真是幻境，这场景明显多余。
更不可能与我的心境相关。
无头无脑的“考验”，让我觉得莫名其妙之余，更是心生不爽。
难度也没有，意义也没有，瞎耽误功夫。
“关少爷里面请，许家的少爷小姐们都在聚着呢。”老管家仿佛忽然出现，在前面转身让道，将我请了进去。
我再次推开门，不疾不徐、状若未知地走进。
与刚才的情境如出一辙。
“哎呀，姐夫，你怎么才来啊！”同样是粉蓝蝴蝶般的许悠悠飘然朝我飞来。
“你怎么不干脆穿拖鞋来？”她压低声音，不满地质问。
“你谁啊？”我再次问道。
……
事情的发展与刚才一模一样。
好像终于有点意思了。
难道是想观察我的反应吗？
嘿嘿，老子哪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
既然想要重来一次，那就重来一次呗。
我曲指，第四次弹在了可怜的许悠悠那光洁的额头上。
“哎呀呀，疼疼疼！”这一次，再无梦幻泡影破灭的感觉，许悠悠蹲了下来，一双纤纤玉手叠在额头上，疼出了眼泪。
“臭姐夫、烂姐夫，你干嘛呀，这么用力！”她委屈巴拉地哭了起来。
额，确实，这一次我用的力道，比之前都重了一分。
我将她扶起来，笑着问道：“怎么，认输没？”
“输啦输啦。”她忽然破涕为笑，一脸狡黠地说。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将之归结为大小姐小屁孩的心性如此。
倒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小家伙。
我满意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接着，我看向了依旧捧着棍子的老管家。
老管家微微一笑，我便觉得面前的景象就像抖动的液晶屏，颤了颤，就换了画面。
看着面前的红砖小楼，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沿着小路，左兜右转，我来到了明显最热闹的那幢主楼前。
千秋家国梦；
世代赤子心。
在这对门匾之间，那位神出鬼没的老管家仍然一脸平静，只是看着我的目光无可避免颇为欣赏。
这明显是在表示，我刚才的表现，让他挺满意。
但我……好像不太满意。
要不是看在佟妈妈的面子上，我早就回家睡觉去了。
像我这样的夜猫子，白天起床简直就是要命。
但我知道这不是他的意志，最多就是走……“帮凶”罢了，我懒得与他计较。
“心性、眼光和魄力，这三关关少爷过得恰如其分，老仆钦佩万分。”
他这句恭维的话，说得好像我藏拙似的。
我只好呵呵一笑，请他带路，佟妈妈应该等急了才是。
老管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深深地看着我，淡淡地说：“关少爷，容我多一句嘴，三小姐不容易，希望您能多体谅。”
我瞬间心里一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率先走进这幢主楼、本地第一家族如今的根基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