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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一句停药斩断五年纠缠(第1/2页)
三十二辆越野车停在沉园门外。大门缓缓打开。车队开进庄园，停在主楼台阶前。
迈巴赫车门拉开。军靴踩上石板。顾沉渊跨出车厢，站在阳光里。那双失明五年的灰眼微微眯起，逐渐适应光线，映出沉园主楼的影子。他又能看见了。
男人气势依旧，眉眼间却透着几分异样。
秦语菲跟着下车。这女人穿着白针织衫，身上散发着刺鼻的假香水味。秦语菲走到顾沉渊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顾沉渊身子本能一僵。男人太阳穴猛然抽痛。脑海里闪过零碎画面。车厢黑漆漆的。下水道灌满泥水。一双脚踝被生生掰断。暴雨中，一个单薄的后背将他死死护住。
那人看不清脸，身旁总绕着干净的草药味。顾沉渊眉头拧紧，抬手按住太阳穴。
“沉渊，是不是头又疼了？”秦语菲见状抱紧他的手臂，贴身上去低声开口。“华老先生交代过，你刚恢复视力，别强求记忆。”
“废弃仓库那天，我跑进去找你。刀扎进你后背，我吓坏了。在病房我也是这样握着你的手。”
秦语菲说的每个字都像提前背好的。
假香水味混着神经抑制剂的药效，钻进顾沉渊感官。药物起效，男人记忆出现错乱，将画面中的感觉强行对位在眼前的秦语菲身上。
顾沉渊松开手指。药物压下头痛。灰眼重新对焦，男人偏头看了一眼秦语菲。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嗯。”
顾沉渊没有推开对方。
沈默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拳头捏得咯响。他在心里暗骂冒牌货。顾爷被药控制，听不进真话，一提苏锦溪就会头痛。沈默呼吸粗重，紧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能说。
一小时后。大门推开。苏锦溪光着脚，脚底缠着绷带，一步步走回来。她从医院走回沉园。脚上伤口磨破，疼痛渐渐变得麻木。
大厅里。老张指挥佣人换地毯。见苏锦溪进门，老张猛地攥紧对讲机。大厅安静下来。佣人停下活计低着头。没人再弯腰喊苏小姐。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同情与躲闪，剩下的则是注视陌生人的冰冷。
苏锦溪没有理会。女人腰背笔直，踩着大理石地砖走向楼梯。每上一级台阶，脚底刺痛便加重一分。苏锦溪走到二楼，停在主卧的木门前。她掌心贴门，用力推开。
主卧还是原样。黑丝绒床。单人沙发。曾经锁过她的滑轨留在墙角。空气里的味道全变了。冷檀香混入刺鼻的香水味。
秦语菲站在衣帽间门口指挥女仆。“把旧衣服扔了换新。床上换成真丝的，沉渊不喜欢之前的颜色。”秦语菲俨然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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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渊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见开门声，男人抬起头。那双灰眼有了焦距，视线穿过卧室落在苏锦溪脸上。
苏锦溪顿住呼吸。她迎上目光。顾沉渊眼底的病态偏执已然褪去，那股将人揉碎的占有欲消散无踪，发病时的疯狂也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意与毫无波澜。顾沉渊像是在看一个走错房间的陌生人。
苏锦溪手指微微蜷缩。她拼命救下顾沉渊。掰断骨头逃跑又回去。拿命养着这个男人。如今只换来这冰冷的一眼。
秦语菲听到动静转身。看清门口的苏锦溪，秦语菲嘴角轻扬，目光微暗。她走到顾沉渊身旁，手搭在男人肩上看着门口。
“苏小姐，你还回来干什么？”秦语菲语带嘲弄，“这里不需要护工了。管家没结钱给你？还是想留下来占便宜？”
苏锦溪目光停在顾沉渊脸上。她试图从那张脸找出破绽，找出属于两人的线索。什么也没有。顾沉渊任由秦语菲搭着肩，没有一丝排斥。
苏锦溪拖着伤脚走进卧室。她越过滑轨。踩过地毯。苏锦溪停在沙发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顾沉渊放下文件靠进椅背，眼神依然冷漠。“还有事？”男人开了口。他的声音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冷酷。
苏锦溪看着他。听到这话，苏锦溪长长舒出一口气。她没质问，没掉泪。苏锦溪站直身子，盯着那双复明的眼睛问了一句。“你还需要我的香气吗？”
这句话很轻。两人纠缠五年。挨过的折磨。流过的血。掉过的泪。全都在这句话里。我是你的药。你说过死也要把我绑在身边。现在你还要吗。
主卧安静许久。顾沉渊看着眼前满身是伤的女人。男人脑中传来刺痛。假记忆和真本能发生冲撞。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假香水味裹挟着神经抑制剂再次占了上风。最后一点动摇随之消散。阳光落在顾沉渊的灰眼上折出冷光。顾沉渊终于开口。“我能看见了。”
男人吐出下半句。“药可以停了。”
苏锦溪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停止发抖。她脸色苍白，胸口的起伏渐渐平息。苏锦溪看着顾沉渊。眼前人变得陌生。那个雷雨夜抓紧她、仓库里替她挡刀的男人，已经消失了。在顾沉渊眼睛复明的那一刻，那个人就死了。
苏锦溪收起目光。她面容平静。恩怨纠葛皆因这句停药而散去。
苏锦溪没看秦语菲。她转过身，背对那个曾想拿命去换的男人，朝卧室木门走去。光脚踩着地毯。苏锦溪大步走出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