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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不带冯宝宝,是因为冯宝宝虽然能打,但太缺乏常识,万一触发了什么机关或者遇上巡逻的道士,她上去就是一顿埋,那直接就变成正面强攻天师府了。
他张楚岚虽然战斗力不如冯宝宝,但论起溜门撬锁、藏匿逃跑的本事,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探路?我也去。”
冯宝宝立马站了起来,“我跑得快,被人发现了我可以帮你敲闷棍。”
“我的亲姐,就是怕你敲闷棍我才不带你去的!”
张楚岚一把将她按回椅子上,苦口婆心地劝道,“咱们这是在老天师的眼皮子底下,要是把天师府的道士敲了闷棍,明天一早老天师就得拿着那根粉红色的自拍杆把咱俩脑浆子打出来!你听话,就在屋里睡觉,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冯宝宝看着张楚岚严肃的脸,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嘛,那你明天早上要给我带四个大肉包。”
“成交!别说四个,十个都给你买!”
张楚岚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
安抚好冯宝宝之后,张楚岚又在屋里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栓,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推门走了出来。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落到了西边的山头后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演武场上切磋的人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往北边的斋堂走去,准备吃晚饭。
张楚岚没有去斋堂凑热闹,而是先溜达回了东边的甲字院。
甲字院的格局跟乙字院差不多,但因为住的全是老爷们儿,明显要比那边吵闹得多。
院子里头,几个身材壮硕的异人正光着膀子在井边打水冲凉,嗓门大得震天响。
张楚岚捏着三号房的木牌,顺着走廊往里走。
路过四号房和五号房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脚步,用眼角的余光往里头瞄了一眼。
四号房的门关着,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王也那个懒货已经在床上躺尸了。
五号房的门倒是半掩着,里头飘出一股子好闻的茶香。
诸葛青正坐在窗边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听见外头的脚步声,转过头冲着张楚岚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张兄,回来了?进来喝杯茶吧,水刚开。”
张楚岚脚步一顿,脸上立马挂起笑脸,隔着门槛摆了摆手:“不了不了,诸葛兄,我刚在路上吃坏了肚子,现在得赶紧回屋躺着,改天!改天一定来讨教您的茶道!”
说完,他掏出钥匙,麻利地打开三号房的锁,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就把门给插上了。
五号房里,诸葛青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摇着折扇的手停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吃坏了肚子?这借口找得可真够敷衍的。”
旁边坐着的诸葛白捧着个茶杯,好奇地问道:“哥,你干嘛老关注隔壁那个张楚岚啊?我看他今天被风沙燕和张灵玉训得跟孙子似的,也没啥厉害的呀。”
“小白,看人不能光看表面。”
诸葛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个真正胆小怕事的人,在面对那么多高手的嘲讽时,眼神里会有恐惧和慌乱。但你刚才看他,嘴上认怂认得比谁都快,眼睛里却清亮得很,一步都没乱。这种人,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憋着大招呢。咱们这次来,还是小心点好。”
与此同时,三号房内。
张楚岚背靠着门板,听着外头的动静,等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往外看了看。
这甲字院三号房的位置还算不错,窗户正对着院子的后墙,墙外头就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如果半夜从窗户翻出去,借着竹林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就能绕过前面的演武场,直接摸到后山深处去。
“天助我也……”
张楚岚满意地点了点头,关上窗户,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床板挺硬,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草席。
张楚岚把鞋子一脱,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房梁发呆。
这一天下来,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天下会的风沙燕,武当的王也,武侯派的诸葛青,天师府的张灵玉,还有那个玩直播的老天师张之维……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张灵玉,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带着一股子私人恩怨。
而王也和诸葛青这两个家伙,表面上跟自己客客气气,实际上全在暗中观察自己,想摸自己的底。
“想摸我的底?门儿都没有。”
张楚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张楚岚从七岁开始,就在爷爷的教导下学会了怎么做一个普通人。
十几年如一日地装孙子,早就把“忍”字诀练到了骨子里。
只要没到生死关头,谁也别想逼他把底牌亮出来。
至于那个神秘失踪的小爷爷张玄景……
张楚岚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爷爷张怀义临终前那张枯槁的脸。
“楚岚,要是有一天你去了龙虎山,记住,张之维是天,田晋中是地,而你小爷爷张玄景……是个连天师府都不敢随便提起的疯子。他要是还活着,你去给他磕个头,他保得住你;他要是死了,你就赶紧跑,别在山上多待。”
这是爷爷当年原原本本的话。
一个连天师府都不敢随便提起的疯子?
张楚岚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难怪那个小道童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变了脸色,难怪整个龙虎山连一点关于他的传闻都没有!
不是因为这人没名气,而是因为这人太疯、太危险,天师府主动把他的痕迹全给抹掉了!
如果小爷爷真的是个疯子,而且还活着,那他现在会被关在哪儿?
张楚岚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桌上的那张手绘地图,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夕阳余晖,死死盯着北边那三个用红笔打叉的院落。
天彻底黑了下来。
山里的夜晚比城里凉快得多,竹林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晚饭的时候,张楚岚没有去斋堂,而是让冯宝宝吃完饭顺便给他揣了两个大馒头回来。
他就在屋里就着凉水把馒头啃了,一直猫到晚上十一点。
院子外头的说话声早就停了,巡夜的道士提着灯笼在走廊里走了一趟,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楚岚坐在黑暗中,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着隔壁四号房的动静。
墙体虽然不算薄,但只要静下心来,还是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王也这货,是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挺死,连呼噜声都带出来了一点。
至于再远一点的五号房诸葛青,中间隔着王也的房间,只要自己动作轻一点,绝对惊动不了他。
张楚岚直起身,在黑暗中换上一身深黑色的运动服,把鞋子系紧,又把那张手绘地图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走到窗边,极其缓慢地把木头插销一点点拨开。
为了防止木窗轴发出嘎吱声,他甚至提前把晚饭剩下的半口馒头嚼碎了,涂在窗轴的缝隙里当润滑油。
窗户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尺来宽。
张楚岚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
后墙根儿底下一片漆黑,连个虫子影都没有。
他双手撑着窗台,腿一抬,整个人像只狸猫一样,轻飘飘地翻出了窗外,双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卸力,踩在枯叶上只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站定之后,张楚岚贴着墙根儿停了十几秒,确定隔壁没有动静,这才猫着腰,一头钻进了后墙外的竹林里。
就在张楚岚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里的三秒钟后。
隔壁四号房内,原本均匀的呼噜声突然停了。
黑暗中,王也慢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转头看了一眼三号房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半夜的不睡觉,翻窗户出去干嘛呢?这天师府后山是那么好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