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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茉在襄城又多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起早贪黑，一直贴身照顾着厉云起。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分明只是一个胃病，倒像是断了手脚一样。
什么事都要江茉茉去做。
就连第一天他上厕所都想让江茉茉扶着去。
后面还是被江茉茉瞪了一眼，厉云起才悻悻收回视线，自己挪着过去。
而后越加变本加厉。
“茉茉，我渴了想喝水。”
“我有点饿了，你帮我点外卖好不好？”
“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天天待在病房里，我都要闷死了。”
茉茉长，茉茉短。
江茉茉觉得自己不像是在照顾人，而是在当一个老妈子。
还是要面对一个她特别讨厌的人。
每次江茉茉刚想要发火，厉云起又立马挂上那副委屈兮兮的表情。
“没事的茉茉，你要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就尽早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去好好工作，好好赚钱，不用管我。”
江茉茉：……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江茉茉要是再走，便显得太过没良心。
在厉云起喊了不知道多少次她的名字后，江茉茉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终于得到了医生的“赦免”。
宣布厉云起可以出院了。
医生来的时候，厉云起正在吃江茉茉亲手削的苹果，他闻言，表情顿变。
“医生，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我感觉我的身体还是好不舒服。”
中年医生蹙了蹙眉，问：“你是哪里不舒服？”
厉云起想也没想，张口就开始胡说八道。
“头疼眼花，腿软想吐，哪里都有问题。”
医生：……
江茉茉：……
她停下了手里削苹果的动作，抬手想要从厉云起手里把东西抢走。
“既然这么不舒服，还是不要吃了，以后你就喝粥吧。”
厉云起这几天已经喝粥喝出了心理阴影。
毕竟一日三餐都吃粥太过寡淡无味，此刻他表情僵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能先抱紧了苹果，避免被江茉茉抢去。
但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给厉云起开了全套检查。
江茉茉难免感慨。
果然还是有钱人才会这么大手大脚。
结果很快出来，事实证明厉云起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胃也好得差不多了。
甚至因为年轻人恢复快，又或许是因为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心情好，他的身体素质比刚住院的时候还要好。
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借口不舒服而继续留在医院。
当然，更不能让江茉茉继续照顾他。
医生开了出院单，江茉茉想着终于能够摆脱厉云起回京城，便是满面喜色。
也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厉九渊怎么样？
察觉到自己竟然会不自觉地想起厉九渊，江茉茉连忙摇头，把脑海里的人甩出去。
可她越是想忘记，厉九渊的脸越深刻。
面上说给厉云起办出院手续，实际上江茉茉自己悄悄来到楼梯间，她拿出手机，任由屏幕惨白的光打在脸上，其中掺杂着一小片绿色的投影。
点开和厉九渊的聊天框，最后的消息是，前几天晚上江茉茉问厉九渊到家了没。
再往上也是她在说让厉九渊路上注意安全。
可厉九渊一条消息都没回。
全篇都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江茉茉沉默良久，手上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她烦躁地退出，顺手删了和厉九渊的聊天框。
“江茉茉，你能不能出息一点？厉九渊不理就不理呗，谁稀罕。”
“有本事他一辈子都别理我。”
咬了咬唇，江茉茉给手机清了后台，却已经不自觉地开始看机票。
最近的一班飞机就在今天下午。
如果顺利的话，她晚上就能到家了。
正要准备买票付款，厉云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寻了过来。
他高挑的身影挡住楼梯间的门，将背后的光源隔绝。
“茉茉。”
厉云起含情脉脉。
江茉茉拧眉，下意识警惕。
“你过来干什么？”
好不容易忍到今天，她可不想最后的时间还要和厉云起大吵一架，免得难以脱身。
男人眼里全是不舍和难过，他沉默很久，才带着歉意开口：
“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跟你一起回去，我还要在这边再待一段时间。”
“如果这期间你想我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江茉茉听得莫名其妙。
眼看厉云起要继续表深情，她立马出声打断。
“行了，别说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就那么浅浅的一步，好像在两人之间划分了一个难以越界的界限。
“厉云起，那天我就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之所以愿意留下来照顾你，是为了感谢你给我一个工作机会。”
“并不代表我对你还有感情，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所以你不要再说这些奇怪的话，你在襄城待多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来找你。”
江茉茉自觉自己把话说得很明白。
厉云起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听不懂。
可正是因为他能明白，痛苦才显得那么明显且真切。
男人还是不愿意相信。
江茉茉怎么可能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原以为这几天以来，两人的关系终于有了缓和。
毕竟在厉云起看来，从始至终他们的相处都十分愉快。
而且他分明记得前几天茉茉还对他笑了！茉茉要是真的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留下来？为什么要对他笑？
可事实摆在眼前，厉云起也清清楚楚地看见江茉茉说出那些话时，是多么无情。
他真是一个傻子！
可厉云起宁可当一个傻子。
不行，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江茉茉肯定是言不由己。
似乎是想要证明自己在茉茉心中的重要，又或者压根就是想要刺激茉茉。
厉云起咬了咬后槽牙，心一横，出声：
“好啊，正好我过段时间也要去相亲了，要是事成了，请江小姐喝喜酒。”
说完这些话，厉云起的眼神就没有从江茉茉身上移开过。
他在期盼。
希望江茉茉能露出伤心或者愤怒的神色。
可什么都没有。
江茉茉就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无波，像是一汪清潭。
而他投过去的那颗石子，并没有在潭面引起丝毫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