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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做错了事,就已经让人很不信任。
翠儿很了解自己的主子,真要是把人给惹怒了,估计明儿早的太阳都见不到,想到这儿,心中咯噔一声,赶紧把半个身子匍匐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磕了个响头,额头上炸开一道鲜血喷涌的伤口。
“主子,奴婢真的没有背叛您的心思呀,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奴婢现在就以此名状,怎么着也不能让你怀疑奴婢!”
说着,翠儿猛地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往一旁的大石头撞去。
她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一心想要寻死!与其皇后娘娘亲自送自己上路,还不如来一个痛快,也省得承受那些非人的待遇。
“翠儿,下个月就是本宫女儿的生辰,三公主最见不得这些血腥的事儿,就算是死,也得再多活一个月!”
拦住即将撞在石头上的翠儿,眉头轻挑,又继续冷言道,“一个月的时间,本宫要让陈美人腹中的孩子流掉,你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只有一个月……
翠儿千恩万谢,想要害死一个还没有成形的孩子,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游走在宫中的宫女太监而言,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只需要稍稍用一点点心计。
“是,奴婢一定不会让主子失望的。”
“最好如此。”
陈美人腹中怀的是六皇子,如果真的是个男孩的话,排行老六,宫中最小。
一直躲在竹林中的四皇子见两人走远,这才大大的出了口气,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僵硬的脸。
翠儿是皇后身边的人,又为什么会伺候母亲?难道母亲并非是因为得了疾病而过世?越想越觉得奇怪,明明一个健健康康的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病倒?
“四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喜欢吟诗作对的陈美人突然冒了出来,她并没有听到刚刚皇后与翠儿的一番谈话,脸上带着浅淡的笑,“不愧是贵妃娘娘种下来的一片竹林,四皇子的娘亲也是个高雅的人物,要是娘娘还在的话,应该会与我成为很好的朋友吧,可惜可惜。”
活着的时候只是一小小的昭仪,死了之后才被晋封为皇贵妃,不知道已经躺在冰凉墓穴中的母亲会不会开心!
“陈娘娘,你身怀有孕,晚上的风是最凉的,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来?”
“皇上派了不少的人伺候在我身边,可我总是觉得不想被困在那小院子里!这才趁着所有人都睡下,偷偷溜出来了,四皇子可千万不要告我的密哦。”
陈美人有那么一丝丝与母亲相似,尤其是在性格方面,一如既往的开朗,“四皇子,你不在自己的寝宫歇着,怎么也在大晚上跑到竹林里来?是想皇贵妃娘娘了吗?”
“你还记着我母亲。”
“皇贵妃娘娘刚刚去世几十天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她虽然是在贵妃过世之后入宫的,还是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女时,就已经听闻了不少关于四皇子母亲的传言,“贵妃娘娘是个奇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韬武略也不比男人差。”
“陈娘娘,你还真的是谬赞了,娘亲她……”
“我好羡慕贵妃娘娘了,我要是能够生出一个孝顺我的儿子,就好像是四皇子一样,那这一生也是值得的。”
比皇上整整小了二十几岁,再嫁入皇城前,陈美人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夫婿,就这么忙婚哑嫁成了嫔妃,怀上了并不熟悉的人的孩子,“我一开始并不想要腹中的孩儿,毕竟我根本就不喜欢皇上!如果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话,那就是永远的牵绊了。”
“陈娘娘,这种话也就在我面前说一说,千万不能让外人听到。”
“四皇子是在关心我吗?”
入宫以来,真的很难遇到一个肯听自己发牢骚,又值得信任的人,“我在这竹林里藏了几壶好酒,是从娘家带来的,不如与我喝上一杯怎样?”
“陈娘娘,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哎!
被突然这么一提醒,陈美人没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双手覆在还没有隆起的小腹上,“我还真是把这个小家伙给忘了,太医说不到两三个月,所以还没有办法感觉到孩子的存在,等到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就能够感受得到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好像根本不想要生下这个孩子!”
“四皇子殿下,我能够问你一个问题吗?你要如实回答我。”
陈美人双手搭在四皇子的肩膀上,瞧着那张稚嫩的脸,稳住心神,继续说道,“身为皇子的你,你真的觉得现在的生活是好的吗?哪怕是失去了你的母亲,你还是会继续以四皇子的身份继续好好的活着吗?”
问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嘴巴一张一合好几回,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呜咽声。
“好了!我明白了,看来你过得并不开心。”
陈美人一直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是这个孩子被生下来,成为这皇族的一份子,是不是也会像四皇子一样如临大敌的活着?
一个个无解的问号,像是锥子一样扎入自个儿的心口。
翻来覆去好几天都没有睡踏实,皇上得知陈美人很有可能怀了皇子,开心的不要不要的,却没有真心去替这个女人着想,完全浸在了一片喜悦之中。
“陈娘娘,就算只是坊间的一个普通的孩子,就真的能够幸福吗?”
每一个人都会有生活中的苦闷,但每一种苦闷都不一样,不管到底投生到了何种人家,唯有开开心心的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才不会觉得这个世界是一团漆黑。
“我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就是想跟我说,能不能得到幸福,并不是看自己究竟站在哪种高度上,而是要看心里的想法。”
陈美人不喜欢皇上,可四皇子知道,母亲是喜欢的。
他们偶遇在一片水乡之中,南方的景色优美温柔,一个划船的女孩哼着小曲儿,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绣花长裙,湖风吹过,就像是仙女下凡。
“回眸一笑很倾城,四目相对的时候,就已经定了终生。”
四皇子学着母亲的语气说道,一个字都不差,这是娘活着的时候时常会说的,“陈娘娘,你注定是没有办法离开皇宫了,那就必须得有一个能够支得住你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