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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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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卿燝的眸光飞速扫了一眼整个队伍,视线便凝注在那顶喜轿和喜轿旁边的白马上。
    凤弈端坐在白马上,完全按照他们南越的风俗,穿了一袭大红的喜袍,胸前带着代表喜庆的大红花。凤弈的脸,今日也是容光焕发,眉梢眼角飞扬着喜悦,唇角含着快乐至极的懒洋洋的笑意。
    他的笑,那样的炫目,明明是阴雨连绵的雨天,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似乎有光照进了他的心里。那种喜悦是由内而外的,是发自内心的,是幸福的。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堵在胸口,令他近乎窒息,一颗心不觉往深渊里沉下去,沉下去……
    轿子渐渐地从窗前过去了,他依旧直直地凝视着。隐约看到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了轿帘,在雨声雨意之中,那手是那样白皙,犹如一道闪电,映亮了他的眼睛。
    他看到凤弈从马上弯下身去,清俊的脸贴近花轿的窗子,似乎在和轿中人说着什么。
    这种情景,是那样温馨,却又是那样刺目。
    龙卿燝身躯一震,似乎被一棒暴雨梨花针击中,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似乎被刺得生痛,连心也惶然失措地紧缩成一团,五脏六雕都隐隐作痛,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要在他体内压榨出什么来。
    他弯下腰去,一口血从喉咙里急遽涌出,喷洒在窗台上那株正在绽放的花株上,原本有些残败的黄花被血液浸染,变为妖艳的娇红。
    他再次起身,透过窗子,看到的只是漫天的雨雾。
    花轿已经去的远了,远离了他的视线。
    鼓乐声和喧闹声已经归于沉寂,空荡荡的寂寞又开始啃噬着他每一寸躯体和魂魄。
    “主上,要不要去追?要不要在路上设置埋伏,将夫人抢回来?”
    一袭紫衣的葬花公子铁飞扬走上前来,沉声问道。
    龙卿燝摇首,淡淡说道:“不用去追,他们,还会回来的!”
    他一字一句,沉痛地说道。
    一滴雨殊,自屋檐淌落,掉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溅起四散的水花,声音细微近乎无声,可他的听觉却独独捕捉到了,只觉得心中痛意连绵。
    送亲的队伍绕着绯城最繁华的街道走了一圈,最后终于出了城,前来送亲的执礼大臣将他们送出了城,到了渝江岸边,便告辞回宫去了。
    涵霜从轿中下来,便要随了凤弈回兰坊去接诚儿和春香月华。
    两人正待动身,就见得岸边的垂柳村下,几抹熟悉的人影飞速朝她奔了过来。
    到了近前,看清是月华春香还有北斗和南星,后面还随着素芷,沉鱼也回来了,冲在最前面。
    涵霜见到几人,心中一喜,只是,她清眸流转一圈,并未看到诚儿,一颗心忍不住一沉。
    “你们来了!诚儿呢?怎不见诚儿?”涵霜眯眼冷声问道。
    “诚儿,他……”月华看了一眼涵霜眸中那清冷的寒意,踌躇了一下,她真的不敢将小公子被劫的消息告诉小姐。这四年来,她亲眼看到小姐为了诚儿每日里撕心裂肺地煎熬着,如若小姐知晓诚儿失踪……涵霜一看月华吞吐的样子,一颗心蓦然向深渊里坠去,她压抑着心头的颤抖,冷声道:“诚儿到底怎么了?快说!”
    素芷走上前去,忽然屈膝跪在地上,凄然道:“主子,是素芷没有保护好小公子,小公子被……被抚宁王带走了!”
    素芷看到涵霜凄婉的样子,遂,按照龙卿燝叮咛的那样说道。
    春香月华,北斗南星,沉鱼见状,也跪了一地。
    是她们没有保护好无邪小公子!
    涵霜闻言,胸臆间好似被重重一击,闷痛的难受,她抚着胸口,踉跄着差点趺倒,所幸凤弈从身后扶住了她,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影。
    龙卿燝!
    他竟然将诚儿劫走了!
    原本担忧诚儿出了意外,满心焦虑担忧和悲伤,一瞬间所有情绪都化为愤怒。
    龙卿燝,他凭什么劫诚儿!?就因为她要嫁人吗?就算她嫁给了别人,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劫走诚儿!诚儿是她的孩子,是她拼着性命保护下来的孩子。
    这些年,她们母子为了活下来,受了多少苦痛?
    而他,又为诚儿做了什么?
    诚儿就是她的一切,他劫走了诚儿,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龙卿燝,你何其狠心啊!
    涵霜袖中的拳头,缓缓地攥紧。
    胸臆间,被怒意膨胀,她转身,连身上的喜袍也不曾换下,便纵身上马,向绯城奔去。
    她要去抚宁王府,将她的诚儿要回来!
    凤弈见状,也纵身上马,尾随而去!他追上涵霜的马儿,和涵霜并驾齐驱。
    “你怎么来了?你回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涵霜冷冷说道。
    “涵霜,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让我陪你,好吗?我是你的夫君,虽然仅仅是名义上的,但是,我愿意为你尽一份责任。让我也去,让我也为你讨个公道,好吗?”凤弈的声音,沉沉地从细雨中传了过来。
    凤弈不是他的夫君,都要为她尽一份责任,而他呢?
    涵霜闭眸,良久睁开眼睛,清声说道:“好!”
    雨雾里,两抹红影向前方疾奔而去。
    涵霜和凤弈在夏总管的指引下,一步步向抚宁王府后园而去。
    自从四年前被龙卿燝赶出王府后,这是涵霜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回来。
    后园,依旧是清幽之地。
    穿过月亮门,便看到一座座石垒的假山,绕过假山,穿过小径,来到新月湖畔。
    湖中心的星星小岛上,雕栏玉砌的亭子旁边,静坐着一抹月白色身影,在湖光雨雾之中,格外的亮眼。
    隐隐约约,有缥缈无依的洞箫声,水一般缓缓流淌,透着无法言语的郁结,丝丝缕缕不经意地飘来。不用想,也知这箫声出自龙卿燝的洞箫。
    早有人引了小舟过来,夏总管示意二人登船。小舟从田田莲叶间穿行而过,不一会儿便到了星星小岛上。
    星星小岛,便是那夜伊盈香生辰晚宴的所在地,白日里,涵霜不曾来过。
    此时一见,这里倒是风景独好,有修竹花木,也有假山青石。几株垂柳在如丝般的细雨中,轻轻摇曳着柔软的技条。
    一株垂柳之下,龙卿燝静静坐在湖畔巨石之上,手中执着洞萧,正在悠悠吹奏。
    萧声温雅婉转,如行云流水韵味天成,似乎将所有的思念和情意都蕴藏在这萧声里,与天地间的细雨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曼妙的清曲。
    一袭月白色绣着云纹的衣衫随风飘飞,他随意而坐,整个身影,在雨声雨意中,看上去有些朦胧。
    他掳了她的诚儿,自己却在这湖畔吹箫,倒真是会享受啊!
    “龙卿燝!诚儿呢?你把他掳到哪里了?”涵霜站在他身后,压抑着胸臆间翻涌的怒意,冷声问道。
    “你来了!”龙卿燝头也不回,慢条斯理地说道,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
    “我来是要回诚儿的,你将他关在哪里了?”涵霜知晓,现在自己绝不能动怒。可是,胸臆间那抹怒火却是越烧越旺。
    “龙卿燝,你若是不愿涵霜和亲,可以光明正大的与本可汗比试,何以,要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你不觉得可耻吗?”凤弈跨前一步,与涵霜并肩立在湖畔。
    “可耻?”龙卿燝微笑着站起身来,一袭月白色衣袍直直垂落到地上,好似天上的白云忽而飘至眼前,有一种飘逸宁静的悠远。
    他缓缓回首,唇角隐有笑意,像挂了一抹淡淡月光一般动人。
    龙卿燝在涵霜面前,从未穿过白衣,甚至是颜色稍浅淡的衣衫都没有穿过。在涵霜面前,永远是一袭白衣,然脸上却总是戴着面具。
    这是涵霜第一次看到龙卿燝穿这么明丽温暖的颜色,或者说看到摘下面具更贴切。
    无论多么恨这个男人,涵霜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是迷人的。他穿黑衣时很有气势,穿白衣时,又是这样飘逸洒脱。
    “怎样?我穿白衣很俊气吧,其实我什么也不穿,才是更迷人的……”龙卿燝直接无视凤弈的问话,侧首对涵霜说道。
    “龙卿燝……”涵霜冷声截断了他的话头,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耻!”他竟然还有闲情开这样的玩笑。
    龙卿燝听到涵霜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头,眯眼笑了笑,这个无耻男人笑起来很好看,眉梢眼角飞扬着一种特别的魅力。
    只是,他的眸光在触到涵霜和凤弈并肩而立时,眸光忽然一黯。
    蒙蒙细雨中,两人皆身着红色喜服,身后是绿树湖光,一切的背景都在雨声雨意里朦胧,唯有这红色却是那样清楚,那样鲜亮,那样喜庆,那样刺目。
    而那并肩而立的两人,看上去是那样般配。
    一个高大清俊霸气十足,一个清丽绝美温婉宁静。
    龙卿燝尽管薄唇上挑,做出了一个类似笑的表情,但这并没有冲淡他凤眸中黯淡和摄人的凌厉。
    他放下洞萧,临水而立,湖水映着他的身影,月白色衣衫随风飘扬,宛若一株寂寞的水仙。
    “凤弈,你也是来要诚儿的?”他忽然转向凤弈,凤眸一眯,眸光变得幽深莫测。
    凤弈捏了捏涵霜的手,跨前一步,冷冷说道:“不错,我是来要诚儿的。抚宁王,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把诚儿交出来!四年前,你将他们母子一掌拍落到山崖下,便拍断了他们和你的联系。如今你和他们就没有一点关系了。涵霜无论嫁给谁,那都是她的选择,你没有理由干涉,你也更没有任何资格掳走诚儿!所以,请抚宁王将诚儿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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