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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青女听了，更是有些好笑。
年轻？
她可老狠了。
「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
苏洵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院子便大声喊着。
青女听见这个声音后，将孩子还给了程氏，转身走了出去。
「什么消息，说说看！」
「朝廷已经下旨，点兵出征。」
苏洵回道。
虽说苏洵考举没有中第，但他也并非普通人家，在汴京自然也是有些许门路的。
不多，但打听一些消息确实没有问题。
而且枢密院已经下了旨意，明发朝廷内外，兵部的调动已经开始，汴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这些消息已经不算机密。
「谁为主将？」
青女又问道。
苏洵摇了摇头，无奈说道：「这个还未打听到，有些难度。」
「不急……辛苦你了。」
青女闻言，也并不失望。
调兵在此时或许不算机密，但遣将，不到最后一刻兴许都不会公之于众。
让青女比较欣慰的是，即使是赵祯当国，即便面对着党项人和草原异族联合，宋廷也选择了出兵，而不是与党项人媾和。
「少典娘子，你似乎很庆幸？」
苏洵见青女的反应如此，也有些好奇。
虽说与青女相处了一年时光，可是他仍不知道青女的背景。
只晓得她富，很富！
可是，蜀中如此富庶的家族，苏洵不可能听都没有听说过吧？
少典氏……
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最重要的是，青女不仅富！
根据这一年来的观察，她除了富裕之外，上至朝廷公卿，下至贩夫走卒，对她来说似乎都一视同仁？
这便很吓人了！
青女究竟是什么来头？
「算不上庆幸吧……」
青女见苏洵一脸好奇地注视着自己，也摇了摇头。
「只是……」
「有些欣慰。」
欣慰？
苏洵愈发好奇起来了。
「为何，出兵就很欣慰？」
「想知道？」
青女瞥了眼苏洵。
苏洵颔首，道：「不想知道，也不会问了，毕竟，出兵便意味着死人，在下不太能理解为何少典娘子对此感到欣慰。莫非，少典娘子觉得，那些兵卒死了无所谓？」
「自然不是。」
青女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洵身上，问：「明允，我问你，人欲无穷，这话你认不认？」
「我认。」
苏洵颔首道。
青女又问：「那你觉得六国如何灭的？」
苏洵闻言一愣，不知青女的思维为何一下就跳到了六国灭亡上去。
但他还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才试探性回道：「不尊周天子，不敌秦国兵？或是……因商君变法？」
「这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变法？战国以来，哪一国不曾变法？你知道么，直到秦国打下楚国的郢都之前，六国的力量，一直是碾压秦国的！无论兵力人口。」
「甚至，就算寿春城破前，剩下几国联合，与秦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可却偏偏只有秦以西陲之地，尽并兼天下诸侯，立金人，修驰道，统四海，立号皇帝。」
「苏洵，苏明允！」
「告诉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
苏洵沉默了下来。
他的确未曾细想过这些事情，他一直以为，单纯是秦太过强大。
此时青女这样问了出来，他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联想到方才青女所说的人欲无穷，再加上此时党项人叛乱，大宋选择出兵。
他的脑海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是……」
「因为六国？」
当他说出这句话后，青女笑了起来。
对了！
说对了。
「因六国之间龌龊不断，对秦不断退让丶媾和，割地送金，以至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秦乃虎狼，贪欲无限。直至最后六国再无任何抵抗之力！」
苏洵见青女笑了，当即继续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因此……」
「大宋不能学六国！」
青女微微颔首。
她看着苏洵，听他说出六国论的名句，心中也不免感慨。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必须要将其扼杀在萌芽之时，不得有任何退让之意。」
「没想到，少典娘子对这些天下兴亡之事也这般见解透彻。」
苏洵感叹了一声。
青女嘟囔一句，「只是经历过而已。」
「嗯？」
苏洵眨眨眼。
他没听清青女的话。
不过青女不多说，他也不多问。但是青女方才那一番话的确是让他领悟颇多。
若有机会的话，他也许会写一篇相关的策论出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他还没那个本事。
后边，程氏抱着小苏轼走了出来。
「你们俩聊什么呢？」
「怎的这般激动？」
苏洵一见，便直接绕过了青女，走到母子二人身侧，关切问道：「夫人可还好？小子没有太吵闹吧？」
「无碍。」
「有少典娘子在。」
程氏柔声笑道。
苏洵闻言，又转头看向青女，说：「对了，少典娘子，我有件事情要与你说。」
「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
青女皱起眉头。
见苏洵这话说得如此正式，她问：「是什么事情？」
「我不打算继续在汴京留下考举了，我想带着夫人和孩子回蜀中去。」
苏洵缓声说道。
青女闻言，神色不变。
「考虑好了？」
「嗯，考虑好了。」
苏洵颔首。
青女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移到了程氏母子身上，片刻之后，她才抬手取出了一小块金锁，说：「来，这是我给孩子的长命锁，拿着吧。金子虽俗，但胜在富贵。」
见那黄灿灿的金锁递来，程氏和苏洵两人都变了脸色。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程氏当即拒绝。
青女实在大方，这一年来，花销用度相当一部分都是她出资。
就连这宅院也是她的！
他们哪里还能接受她这份礼物！
青女本想搬出那老生常谈的一句话，可她突然转了下眼珠子，想到了一个点子。
只见她上前一步，来到程氏面前，把这金锁给小苏轼带上。
「闭嘴！」
不等程氏开口，青女便呵斥一声。
她与苏洵夫妻两人忙闭上了嘴巴。
嗯！
这就对了。
苦口婆心劝什么？
直接给！
他们还敢摘下来还给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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