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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洞庭湖畔住了小半月时间。
「又要走了？」
奉茶娘子站在茅屋边上，看着打理院落的青女。
青女闻言，微微颔首，道：「是该走了！本来到这儿来也只是路过，小住几日，谁让那小子觉得此地风景不错，想多留几日呢？我也便发扬一下风度，多住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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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何必迁就他？」
奉茶娘子又嘀咕一声。
她倒是有些羡慕嫉妒那柳永了！
「你不懂。」
青女笑了。
一个词人，寄身山水之间，也是很能激发灵感的！
他能拿得出让青女停步的词来。
青女自然会愿意为了这一首词，哪怕是一句词而停下步伐。
她喜欢。
「……」
奉茶娘子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她才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先告辞了？青女娘子，我有些话想与您说，凑近些？」
青女不疑有他，起身朝奉茶娘子这边走了过来。
等她靠近了，对方却突然贴了上来，双眸神采奕奕，望着她。
「也就如今这时候，我敢这样了！」
「倘若您还是那般仙神身，我就不敢了。」
「……」
「你啊！」
青女无奈叹息。
两人相距不过一指距离。
青女抬手，点了点奉茶娘子的脑袋。
「我告辞了。」
她说。
青女点了点头。
「嗯。」
「慢行。」
待奉茶娘子走后，又过了一会儿，柳永这才从远处山路走了回来。
青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道：「柳三变！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可有想到什么好词？」
「少典娘子！」
「作词可不是乱来的。」
「以功利为心去作词，又能做出什么好词来？」
柳永摇头说着。
青女自然懂这个道理。
只是她又嘟囔道：「那你还写下牛来？」
「牛来不过半篇，还没完呢。」
柳永笑着，他只是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夸赞这老牛了。
三日后，柳永与青女收拾行囊，离开了洞庭，继续上路。
洞庭湖上头，有一扁舟。
舟上女子静立，眺望远处离去的青女和柳永，二人的身影在洞庭的烟波中逐渐消散不见，直到再也看不见了，那女子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神色之中，尽是哀愁可怜。
「郎君……」
「这百千年，辛苦了。」
「一路平安。」
路上。
柳永骑着小毛驴走在前面，说：「少典娘子，我觉得那奉茶娘子似乎对你有意？」
青女闻言，眉头一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在你看来，我应该是女子吧？她也是女子，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柳永眨了眨眼。
什么叫在他看来她应该是女子？
他看向青女，说：「你不就是一个女子么？」
「那你还问这个问题？」
青女有些奇怪，他思想这般开放？
实在是柳永在烟花巷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听过，没有见过？
那些歌伎丶舞姬，本身就是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来源。
他在那些姑娘家身前混得开，自然也能从她们口中听说很多神奇的事情。
柳永对青女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
青女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自然也知晓，三娘对她有意。
可她无法回应。
男男女女，情情爱爱，她都不想要。
「少典娘子不喜这些？」
柳永问。
青女摇头。
「我尊重他人的喜好，但却不要放在我的身上。」
听见这话，柳永也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青女，也不由得感叹：「青女娘子，果真是有大学识之人！」
「没要阿谀奉承我！」
「我不喜欢你这样。」
青女瞥了柳永一眼，缓声说道。
柳永当即颔首。
「是！」
柳永和青女又买了一条船，当然了，这买船的钱，自然是青女出。
她带着柳永，顺着江水而下，沿长江一路顺水，牛大哥和老驴也体验了一把千里江陵一日还的速度。
「啊呃——！！」
「啊呃——！！」
老驴脑袋伸到了船栏杆之外，大声嘶叫着。
一侧，老黄牛一脸嫌弃。
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废物！
不就是坐船么。
老驴又转头对老黄牛叫了一嗓子，老黄牛顿了顿，走到它身边。
紧接着，就见它脑袋一昂，蹄子一撅。
「哞——！！」
船舱里，青女正与柳永下棋，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声音，手上握棋的手倏地一顿。
柳永也古怪地转头看了看，神色惊奇。
「这……」
「它们怎么了？」
青女叹息一声，将棋子按在棋盘上，说：「不必管它们，柳三变，你输了。」
听见青女的话后，柳永神色一愣。
他忙低头看向棋盘，只见青女这一手下去后，自己的棋子死局已定！
「少典娘子棋艺非凡，真是令我敬佩，简直不知还有何东西是少典娘子不会的了。」
「生孩子。」
青女非常顺畅的接了一句话。
柳永：「……」
这是可以说的么？
一路走来，青女的精神状态，也的确让柳永吃惊。
不过几日时间，船就从洞庭到了鄱阳。
鄱阳浩大。
在柳永看来，与洞庭湖的面积只怕也没有多少差别。
「当真大湖，比之洞庭也不逊色吧？」
青女站在他的身后，听见他的这一声感叹之后，来了一句，「这倒不至于，如今洞庭，周回七八百里！可比鄱阳要大上数倍之巨，柳三变，你的山川形理似乎不是很好？」
「让少典娘子见笑了。」
柳永闻言，神色尴尬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又问：「那我们之前所过的那座城，便是饶州的州治？」
「……」
「江州的州治，浔阳。」
青女纠正道。
柳永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青女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说道：「无妨，你又不是知天下事的百晓生，不认识路也很正常。」
柳永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去浔阳？」
「犹记得，当年白文公就是因宰相武元衡遇刺一事被贬至江州，当了司马。」
白文公，便是白居易。
叫他白乐天丶香山居士丶醉吟先生都可。
只是可惜，当年他与青女不过一面之缘，二人的关系并不深。
「相传，白文公曾在浔阳江头写过一首长诗！」
「只是……」
「不得见真容。」
「就连他本人，翌日醒酒之后，也只记得些许几句。」
「当真是可惜了。」
柳永还在感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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