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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泰山。
泰山脚下现在热闹得很,玉青大帝的祠堂开得火热,来往不少香客敬香。
青女偷偷拿了几个供品点心吃。
「嗯!」
「这味道不错,不愧是我的庙!」
青女一边吃着,一边点头。
她就那样大大咧咧地坐在玉青大帝祠的门口边上,来往的香客们也不会想到她手里的点心是从庙里面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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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牛就趴在她身旁。
任谁看了,也都只当是个普普通通的放牛女。
更何况,青女还戴着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庞,没了那绝世容颜的吸引,就更加不引人注目了。
她正与老黄牛说着话,突然余光一瞥。
只见远处,一人缓步走来。
那人走到玉青大帝祠的面前后,仰头看了看匾额,呢喃自语道:「玉青大帝……」
他站在门口仰望,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边上还有人盯着他。青女已经认出了他,然而正因如此,她才更是奇怪。
他不是在杭州么?
怎么又来泰山了?
怎么当官的还到处乱跑?
不错,此人是苏轼。
他今年刚迁密州知州,现在正在去密州上任的路上,路过泰山,对泰山和玉青大帝早有耳闻的他自然忍不住过来见见世面。
在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小厮。
「大人……」
「我们为什么要来逛这庙宇?」
「被人知道了不好吧?」
他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苏轼。
自家大人好不容易从杭州通判调任密州知州,这还没有上任呢!
若是让那些御史们知道了他在上任途中专门来拜庙,指不定还要说些什么来攻讦他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位玉青大帝又名碧霞元君,天仙玉女!乃是一位慈心仁德的女神。」
「相传,汉时黄河大水,便有天仙玉女于此救济黎庶。」
「此后历朝历代,天仙玉女与布药女仙的传说经久不衰,这里的百姓们也受了庇佑。」
「我来拜谒她,也是欣赏她救济百姓的举动,希望我也能在密州知州这个位置上,做出一番对百姓有益的事情来!」
「我自做我的事情,其他的,我便不管了。」
「……」
小厮沉默了。
大人!
您是不管了,可这天南海北的调来调去,真的容易死人的。
见苏轼一脸坚定,小厮也只能叹息一声。
也罢!
不过舍命陪君子。
「噗嗤……」
突然,苏轼听见了一声笑声。
他猛地一愣,左右看了看,很快便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青女和旁边趴着的老黄牛。
看到那头老黄牛之后,苏轼倏地一愣,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头牛?
「咦?」
「奇怪……」
苏轼喃喃自语着。
那小厮却已经先上前了一步,问:「这位娘子,可是在笑话我们家大人?」
听见这话,青女转头看了过来,微微一笑。
她透过薄纱注视着苏轼,有薄纱遮挡,苏轼根本看不到她的神情。
「非也非也!」
「我怎么敢嘲笑相公?」
「诶!」
苏轼摇头。
他上前一步,将小厮按了下来,缓声对青女说道:「这位娘子请见谅,他不是在问罪,只是有些好奇,此地来往的人很多,不知娘子一人坐在这里,可是需要什么帮助?」
「娘子可也是来祭拜玉青大帝的?」
问完之后,青女颔首。
「嗯嗯!」
「算是来看看庙的,相公可是再查我?」
听见这话,苏轼当即摇头。
「当然不是!」
在辩驳之后,苏轼又顿了顿,接着道:「……说起来,倒也的确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青女闻言,笑着点点头,道:「这位相公,初次见面就想着这样搭话?唉……你问吧,什么问题!」
「不知娘子是否去过杭州?」
苏轼看着青女,缓缓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哟?」
青女挑眉。
她缓缓抬手,将垂纱撩起了一点。
垂纱下透出半张脸来。
那淡淡的笑容显露出来,只听青女缓声说道:「相公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苏轼在看见青女那白皙稚嫩的手后,便觉得有一些古怪。
这样稚嫩的手,可不是什么放牛的牧女能够养得出来的,就算是大家闺秀的小姐,只怕如此样子的也不多!
「不过一面,相公竟然记得这么久?」
青女还在感叹。
苏轼微微后退一步。
青女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相公怕了?」
「这谁能不怕?」
苏轼笑了起来,道:「果然,当日杭州城门口那位,便是娘子你了?」
实在是当初进入杭州的时候,青女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
而且不知怎的,他见过之后,便忘不掉了,一直记到了现在,看见那头牛后,就又回想了起来。
青女脸上带着笑。
小厮看了看苏轼,又看了看青女。
「啊?」
「当年的……那个城门口和牛吵起来的女子,就是她啊?」
青女:「……」
虽然当年她的确是和牛吵起来了。
可听见这话,怎么总有一种不爽的感觉?
「嗯,是我,怎么?」
「你不服么?」
青女说着,取下了垂纱,盯着那小厮问道。
小厮慌忙低下了头,道:「请这位娘子恕罪,在下并非故意。」
青女反问:「有意的?」
「呃……」
这小厮顿时语塞。
这他该怎么回答?
不管回答有意还是故意,不都是一个死字?
小厮一脸苦涩,转头看向了苏轼。
苏轼也很无奈,谁让小厮说话也不思考一下,不过他听得出来,青女似乎并未真的生气。
就在苏轼想着该如何帮自家小厮开脱时,只见青女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我不与你计较!我大人有大量。」
听见这话,小厮大大地松了口气。
幸好,青女不与他计较就行。
只见一侧,苏轼向青女拱手一拜,道:「在下苏轼,字子瞻,有礼了,不知娘子名讳?」
青女的谈吐一听便不是真正的乡野女子,想来也是有家学的。
莫非,她便是这泰山本地的大族女子?自己初来乍到,虽说随性洒脱,但也不能没有礼貌,还是要注意些才对。
「叫我少典吧。」
青女缓声对他说着。
然而,在听见青女的话后,苏轼却瞳孔一缩,错愕地看着她。
「方才……娘子让在下称呼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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