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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61章四叔认亲(第1/2页)
石头来过一次,知道路不好走,直接就弃了马车,赶着牛车来的。越靠近村子,越不好走,几次都是人下了车,石头牵着牛走过去的。
他们先是到了舅姥爷家。陈云山见芸殊几个人来了十分高兴,热情地将几个人迎进家中。屋子不大,虽然说也是土坯茅草屋,但应该是年前修葺过的,客厅里干净整洁。
舅姥爷、舅姥姥见了芸殊,乐得嘴都合不上。小妮子穿了一件新衣服,躲在舅姥姥身后,用黑乎乎的大眼睛打量着芸殊他们。
石头把礼品搬了进来。舅姥姥说:“哎呀,你们能来我们就无比高兴,还带什么礼品呢!”
“过年吗?给舅老爷、舅姥姥拜个年。”芸殊笑着说。
舅姥爷说:“今天中午在家里吃饭,我这就让云山去隔壁村买点肉回来。”
陈云山忙答应:“好,我这就去,很快就能回来。”
“别,云山舅舅,肉、菜我们都带了过来,先别出去,等一会儿还有事要找你办呢。”芸殊阻止了他。
果然,石头又拎着个小背篓进来,里面装着一小袋米,三斤肉、一条四斤多重的鱼,还有大棚里摘来的辣椒、茄子和青菜等。
陈云山笑了:“芸儿,没听过带着菜和粮食来亲戚家拜年的。我现在的工钱能养活爹娘和小妮子了。”
石头说:“芸儿想的周到,说陈家村不好买肉菜,我们带着更好。而且,这些菜你们现在也没地方买去呀!”
“这到是,来坐,四叔喝水。”陈云山招呼张保山。
“舅姥爷、云山舅舅,我四叔的娘其实是你们陈家村人。”
“什么?”两个人都被芸殊的话惊呆了。
“你们知道陈翠苹家吗?”
“她家?”陈云山欲言又止,舅姥爷也微微闭上眼,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张保山有点激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们家还有人在陈家村吗?”
舅姥爷叹了口气,开始侃侃而谈。
陈老头生了一儿一女,小时候家里穷,但其乐融融,随着两个孩子长大,儿子娶媳妇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没有姑娘肯嫁过来。陈家村人少,本来姑娘就不多,没有合适的,外村的姑娘都不愿意嫁到陈家村来,现在依然是这样的情况。
后来,有个媒婆看着水灵灵的陈翠苹动了心思,让他们家和隔壁陶家村一家人换亲。姑娘长得也还端正,就是那个男子有点年纪大些。
没办法,为了传宗接代,陈老头就答应了。
翠苹有心上人的,就是张保山后来的爹,当时就也找了媒婆上门提亲,但是陈老头就是不同意。女儿嫁出去容易,可儿子的媳妇难找呀。
翠苹哭得死去活来,陈老头就是不松口,陈老头夫妇最后给翠苹下跪了,以死相逼,翠苹才软下心肠来。于是挑选了一个好日子两家把婚事办了。
陶家姑娘进门,陈老头一家人像对宝贝一样对待儿媳妇;可陶家那个男人,不光是好吃懒做,而且还赌博,回家动不动就是暴打陈翠苹。
舅姥爷叹气说道:“每次翠苹回娘家都能看到翠苹身上有新伤。过了一年不到,最后一次听说翠苹被她丈夫打了后,扔到山里去了,再后来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翠苹哥实在忍不住了,一个黑乎乎的夜晚,他拿了一把刀,把那个垃圾人直接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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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了,活该。”石头肺都气炸了。
“嗯,砍了三十多刀。说翠苹挨一次打,就砍他一刀。”
“后来官差衙役来了把她哥抓走,判了死刑,半年后被斩了。可惜可惜啊!”
“哪,没有留下孩子?”张保山问。
舅姥爷说:“没有,陈老头后悔死了,也无济于事,老太太哭瞎了眼。还得说这个儿媳妇,也是个好样的,她觉得自己哥欠陈家太多,情愿留下来,守寡一生奉养二老。”
“哪他们家现在还有什么人在吗?”张保山急切的问。
陈云山接过话题:“就只剩下这个老婆子了,可怜,孤苦伶仃一个人。”
“四叔,我们去看看吧。”芸殊说。
“嗯,麻烦云山舅舅带我们去。”张保山说。
“好,走吧。”陈云山说,“要不把这些礼品也带上。”
“不用,我们早准备好了呢。”
一行人在陈云山的带领下,朝村尾的一间破旧茅草屋走去。屋子有些歪歪斜斜的,危房,年久失修,看着像随时要倒掉的样子。院子有那么大,但空荡荡的。
一个穿着补丁加补丁泛白的破棉袄,半佝偻着身体的老妇人坐在门口,正和脚边的一只老母鸡聊天呢?其实她也就五十多岁,可因长年劳累,营养缺失,看起来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谢谢你陪着我,你今天吃饱了吗?”
“咯咯咯。”
“这几天好像是过年了吧,听见外面有鞭炮声。过年时,你要吃饱,不用管我。”
“咯咯咯。”
“他们说过年要杀鸡吃,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有你一个亲人,爹娘早就死了。哪怕我饿死了,也不会吃你,放心吧?”
……
大家站在她身边许久,没发出一点声,只静静地听她和母鸡对话。
终于她发现了院子里站着的人,她有点错愕: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呢?
走近她身边,陈云山弯下腰叫她:“陶婶子,有人来看你。”
老妇人要站起来,一时没起得来,张保山忙跑上前去搀扶她。她抿着嘴,一个一个地看大家:“你们是谁呀,找谁啊?”
“我是篾匠老陈的儿子陈云山,你老还认得出我吗?”陈云山大声的喊着。
“哦,知道知道,是云山。你们是有什么事吗?找谁?”她又问。
“舅妈,是我来看你。”张保山半跪着,抓住她一双粗糙的手,眼眶一红掉下泪来。
老妇人一时不知所措,看看张保山,又看看其他人,手始终被张保山抓着,这个妇人是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最亲的亲人之一,是一个伟大的女性,也是被迫害了一生的可怜女人。
“舅妈,我是翠苹的儿子。”张保山哭着叫着。
“翠苹的儿子,你真的是翠苹的儿子,她还活着吗?”老人忽然想起了很多,激动不已。她抽出一只手来,抚摸着张保山的头。
“不,我并不知道我娘是死是活。可你确实是我舅妈。”
“嗯,自从翠苹那次被丢到山里面去了后,我们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竟然活下来了,还养了个好儿子,太好了。”老妇人很开心,目光似乎瞬间变得清澈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