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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庖丁解牛,亦可解龙(刺董时刻)(第1/2页)
宴席摆在董卓府里的东偏厅,没有外人,就是几个董卓的心腹。名义上是犒劳朱解上次宴会表演精彩,实则每道菜都有李儒经手。朱解在席间一句话没多说,吃肉喝酒,看起来跟一头满足的土狗没区别。
那坛子酒端上来的时候,他的鼻子先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小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杏仁苦味,微微的发涩,被浓烈的黄酒气压着,一般人根本嗅不出来。朱解默默把那味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氰苷类。东汉末年能搞到的,大概率是桃仁或苦杏仁提取物,剂量看起来不够要命,但让人病倒、然后趁乱弄死,这才是老李的路子。
高明。
但也就这点高明了。
朱解端起酒盏,极自然地把拇指搭在杯沿,用力一顶——酒水顺着袖子往下淌了一小半,他顺势用另一只手遮了遮,看起来像是没拿稳。
剩下那点,他喝了。
李儒坐在斜对面,眼皮都没抬,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菜。
这人的定力,真是没话说。
朱解在心里给他记了个“不错”。然后开始计时。
大概过了一炷香,他开始让自己的呼吸浅下去,浅到胸腔几乎不起伏。他在学校解剖过不下两百头猪,对肌肉、神经、循环系统的了解,早就不是普通人的概念。让身体模拟轻度中毒反应,对他来说跟表演一样,技术含量不高。
先是手抖。
然后是脸色白。
最后他搁下酒盏,用一种刚好够所有人听见的声音说:“我……头有些晕。”
整个东偏厅,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董卓那张油光满面的大脸转过来,眼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慌——不是因为心疼朱解,是因为这人是他的“宝贝厨子”,丢了可惜。
“来人!快传医官——”
朱解摆了摆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透出一种“我还撑得住,你们别慌”的虚弱感。
“没事,就是……酒劲有些大。”
他的眼角,一点弧度都没有,微微眯着,顺势扫了李儒一眼。
那一眼的时间,不超过半秒。
李儒的筷子,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朱解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心里乐了——行啊,老李,你也有想法乱的时候。
他被人搀扶着回了厢房,往床上一躺,把眼睛闭上,开始等。
没等多久。
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刻意压着动静。
朱解继续装死。
“朱解。”
是李儒。
他亲自来了,这倒是让朱解有点意外。不过想想也合理——投毒这种事,派人来确认死没死,属于留把柄。亲自来,才能控制变量。
朱解没应声,呼吸调得又长又匀。
安静了大概十息。
然后他“悠悠转醒”,睁开眼,就看见李儒站在床边,那张白净清瘦的脸,表情平淡得像是来探望一个陌生人。
“李军师……怎么亲自来了,折煞在下。”朱解撑着坐起来。
“听说朱师傅身体有恙,特来探望。”李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了端袖子,“感觉如何?”
“好多了。”朱解对他笑,笑得没心没肺,“可能是今天酒喝快了,肠胃不受用。军师放心,我这人皮糙肉厚,死不了。”
“死不了”三个字,他咬得不轻不重。
李儒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平复,继续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样子。
“那就好。”他站起身,“朱师傅好生休息,李某告辞。”
朱解目送他出门,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下,才把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
“哎——”
他往枕头上一摔,盯着横梁,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好。
后天就是孤身赴宴,今天这出,正好用上。
第二天,消息在董卓府里传开:朱解昨晚突然发病,今早起来脸色惨白,正卧床休养。
朱解这边则借着“养病”的由头,把刘穆打发来的暗线叫进来,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让肉铺的伙计帮他拿一样东西来。
第二,去打听李儒最近在往哪里递消息。
第三,准备一坛好酒,等他用。
那伙计听完,脸都绿了:“您……您不是在养病吗?”
“我在养什么病,我是在养局。”
当天下午,董卓亲自来了。
这是朱解没太料到的事。
那胖子挤在厢房门口,一身大红锦袍,朱解每次看都觉得他那腰带随时要崩飞出去,能打死旁边的卫兵。
“朱解,好些了没有?”
朱解从床上坐起来,努力把自己整出一副苍白样,往床头一靠,没有立刻答话,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配合着咳了两声。
“劳相国挂怀……在下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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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碍个屁!”董卓进来,在旁边重重坐下,椅子嘎吱一声,闷叫了一下,朱解替那把椅子捏了把冷汗,“你脸色白成这样,叫什么无碍?军医来看过没有?”
“来看过了,说是……”朱解顿了顿,“昨日那酒,有些不对劲。”
董卓愣了下,然后脸色就沉了。
沉得很快。
这种沉,不是因为心疼朱解——是因为他的地盘、他的席面,出了问题,伤了他的“面子”。
“什么不对劲?!”
“军医说,像是有什么杂质混了进去。”朱解垂着眼,声音放得很低,“不过,在下相信这是误会。相国府里,不会有人存这样的心思。”
最后这句话说完,厢房里的温度,往下掉了三度。
他没有指名道姓。
他不需要。
董卓眼睛眯起来,肥厚的手掌搭在膝盖上,手指弯了弯,没说话。朱解知道他在算,在推,在想昨天席间谁端过那坛酒,谁有这个机会。
猜忌这种东西,一旦种进去,不用你浇水,它自己长。
朱解就等那颗种子破土。
“我让人去查。”董卓最后只说了这五个字,然后沉着脸站起来,把椅子差点带翻,“你好好养着,这阵子什么都不用管。”
他走了。
脚步又重又急。
朱解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终于扯出来一个让人发毛的弧度。
好,肥猪已经开始烦躁了。
趁热再加一把柴。
第三天,吕布来了。
这个人来探望完全不在朱解的计划里,但也不意外——赤兔马的事是块软肋,吕布这人记仇,也记恩,属于情绪很简单的那种。
“朱解,你中毒了?”
他站在门口,声音比脚步还直接,大嗓门,没有任何铺垫。
“算是。”朱解招了招手,让他进来,然后压低声音,“温侯,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吕布进来,背着手,那张武将的脸上写满了直接:说。
“昨日那坛酒,是李儒军师亲自送来的。”朱解顿了顿,眼神往旁边移了一移,“温侯与李军师之间……有没有什么在下不知道的过节?”
吕布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了。
朱解继续,语气轻描淡写,就跟在说天气一样:“我猜,大概是李军师觉得,我上回医好了赤兔马,相国夸了我几句,他心里……不太高兴。但我转念一想,不对,李军师是相国的智囊,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对我下手。除非……”
他没往下说。
但吕布那双眼睛,已经开始变色了。
“除非什么?”
朱解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去,摇了摇头:“算了,在下多心了。温侯当我没说。”
“你说!”
“在下不敢乱猜。”
吕布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拂袖转身,脚步声越走越快,越走越重,出了廊子,直接撞开了旁边候着的小厮。
朱解躺回去,闭上眼睛。
李儒和吕布之间的那根弦,今天算是拨了一下。
不用断,绷着就够了。
绷着的弦,才最容易在关键时刻崩出去伤人。
他在心里把眼下的局面过了一遍——董卓已经开始猜忌,李儒那边估计正急着自证清白,吕布则是一颗随时能引爆的雷。
还差一个变量。
李儒的迁都之议。
这事朱解早就把消息从公主那边摸清楚了——联军攻势虽然看起来浩大,但吕布的仗打得比历史上更憋屈,局面僵在那里,迁都的提案李儒早递上去了,董卓正在想。
但朱解不想让他迁。
一迁走,战场就拉长,变数多了,他这把剔骨刀,再想找到最合适的下刀角度,就难了。
他翻了个身,把手枕在脑后,盯着横梁上的灰。
迁都要人心。
人心要稳。
要稳人心,就得让人觉得还有希望。
而让董卓觉得还有希望,只需要一件事——让他相信,吕布下一仗能赢。
朱解慢慢眯上眼睛,脑子开始转。
赤兔马已经在他手里养了这么久,蹄子的问题刚处理好,状态正在最巅峰。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匹马在最关键的时候,再出一次问题。
就这样。
让吕布小败,但不溃。
让董卓继续观望,不急着跑。
洛阳这头肥猪,得留在猪圈里,才方便宰。
血腥味若有若无,顺着夜风从窗缝里飘进来。
属于屠场的那种。
第二天下午,朱解从床上爬起来,喝了碗米汤,觉得自己还活着,挺好。
他把米汤里浮着的那几粒糙米拨到碗沿,用指腹碾碎,碾出一小圈白浆,随即停住了。
赤兔马那边,得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