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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卖亲爹?(第1/2页)
立政殿上头点着长明灯,香炉里的青烟升起。
底下的十几个人全都单膝跪地。
左边是三个披重甲的汉子,是侯君集当年留下的死忠校尉,自从太子掌权后,这帮人全被发配到城外干杂役。
右边是巡防营的几个旅帅。后面站着几个穿便服的山东世家死士头领,及内廷库房的大太监。
“东宫的兵马调动查实了吗?”
李世民看着他们开口问道。
一名校尉赶忙抱拳回答道:
“回陛下,千真万确。”
“这三天,东宫那边每天都有十几辆运粮车出明德门。”
“程处亮带走了三千精骑,口风全都是去淮南平叛。”
“苏定方也抽调了十二道城门的一半兵力,全部调去了北城大营。”
“逆子狂妄。”
李世民气的怒吼一声,
“三日后的大朝会。”
李世民环视一圈:
“朕要行废立之事。”
底下的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陛下,东宫还有薛仁贵的玄甲军死守着啊。”
一名世家死士头领小声嘀咕道。
李世民看着那个死士头领道:
“玄甲军全被他化整为零,散在长安各大坊市了。”
李世民指着桌上摊开的长安城防图冷笑一声:
“这逆子想用这种法子监控京城百官,反倒把太极宫放空了。”
“他身边现在满打满算,绝对超不过三百亲卫。”
“初五卯时,百官入宫参加大朝会。”
“你们几个带手底下的人在神武门制造走水,把尚书都省那帮酸儒给朕堵在里头。”
几个太监无奈的领命。
“巡防营的人跟着世家的死士,从侧门冲进东宫。”
“只要拿下李承乾,不管是死是活,外头那些兵马群龙无首,必定当场哗变。”
“事成之后,在场诸位皆是拥立首功,加官进爵,世袭罔替。”
这帮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磕头领命。
“愿为陛下死战!”
李世民没理会这些表忠心的场面话,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影。
“稚奴,滚过来。”
李治唯唯诺诺的走到李世民的身边。
“父皇,儿臣在。”
李世民看着这个嫡子,只觉得一阵心烦。
但三个儿子,现在他还能用的,就剩下这一个了。
“初五那天,兵变一开始,朝堂必定大乱。”
李世民拍了拍李治的脸颊,
“你到时候给朕站出去。”
“拿着朕的亲笔手谕,号召百官倒戈,就说太子意图谋逆,朕已下旨拿问。”
“只要有你这个晋王在前面撑场子,那些首鼠两端的老臣就会明白,大唐还有主心骨。”
李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是又要把他推到东宫的武将面前?
“父皇......”
李治咽了口唾沫:
“儿臣......儿臣怕压不住阵。”
“压不住也得压。”
李世民厉声喝道,
“你身上流着朕的血。”
“你母后死了,这江山要是落在那个逆子手里,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你不拿命去搏,以后你连命都没资格留。”
李治看着李世民那双癫狂的眼睛,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父皇放心!儿臣万死不辞。”
“大朝会那日,儿臣定会站在百官最前面,替父皇震慑群臣。”
李世民这才松开手,满意的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
各路人马散入了皇城的各个角落。
李治低着头走了出来。
“王爷?您怎么了?”
站在外面等着的德贵看见李治后,赶紧上前搀扶。
“肚子疼,憋不住了,去恭房。”
李治冲进了不远处的一处恭房。
李治蹲在坑位上,哆嗦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白绢。
这是他刚才在密室里,趁着那帮人围着桌案商量攻打东宫路线时写下来的密信。
里面记了三个世家头领的名字,还有巡防营校尉的兵力部署及神武门放火的计划。
他压根就不信李世民的这帮散沙能赢。
“想拉我陪葬?门儿都没有。”
李治提上裤子走出来,将那团白绢塞进了德贵的手里。
“拿好!连夜送去掖庭局偏院,交给武才人。”
德贵吓的直哆嗦:
“王爷,外面到处都是东宫的巡逻暗哨,万一被抓住......”
“抓住你就把这东西吞了。”
李治踹了德贵一脚:
“要是这东西落到大哥手里,本王立刻让人扒了你的皮,快滚!”
德贵不敢再多嘴,把白绢塞进嘴里贴着宫墙消失在夜色中。
掖庭局偏院。
长孙无垢生前下的禁足令还没撤,这里的宫门被铁锁锁着。
柴房里,武诩坐在一堆破烂的稻草上。
那张往日里清丽的面容,现在仿佛一个猪头。
这是长孙皇后生前让嬷嬷赏的五十个耳光留下的印记。
德贵顺着墙根翻了进来。
“武才人!”
德贵从嘴里抠出那团白绢双手递过去:
“晋王殿下给您的。”
武诩一把抓过白绢走到门缝漏进来的月光底下,迅速展开。
看清上面的血字,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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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这两天频繁调兵,大造声势弄的满城风雨,看似京城防务空虚。
李世民那帮人居然真的信了?
那明明是太子李承乾故意敞开口袋,等着这群王八往里钻。
“蠢货。”
武诩冷笑一声。
李世民看来是被太子给逼的已经疯癫了。
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
自己现在还在想怎么才能脱离这个环境。
没想到李世民竟然把翻身的筹码直接送到了自己的眼前。
“给沈福公公送去。”
武诩咬着牙说道,
“这是晋王的保命符。误了时辰,你们殿下丢的可是大唐的江山。”
德贵没吭声,急忙从原路翻了出去。
东宫书房。
李承乾正在等苏定方的城防交接手令。
沈福这时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殿下!掖庭局送来的急件。那武才人托人递出来的,说是晋王的手笔。”
李承乾随手将白娟展开。
看到最后,李承乾都看愣了。
紧接着,书房里爆发出一阵狂笑声。
李世民啊李世民,你玩了一辈子的兵变。
谁能想到,临到老了,你这辈子最后一场豪赌,还没等开局,就被你亲手选中的好儿子连夜给卖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
皇爷爷要是知道的话,估计都能从陵墓爬出来吃这个大瓜。
“父皇打的一手好算盘。”
李承乾嗤笑一声,
“他要的压根不是手底下的几百号虾兵蟹将,他要的是初五那天,李治拿着那道手谕站出来。”
沈福愣了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晋王才是关键?”
“没错。”
李承乾冷哼一声,
“孤只要在太极宫一死,东宫大军必然群龙无首。这时候谁站出来稳住百官,谁就是大唐的正统。”
“父皇这是想借着大朝会的由头,用李治当一块金字招牌,把孤谋逆的罪名彻底坐实。只要百官认了李治,外头的兵马就成了乱党。”
“可惜,他死都没算到,他这个好大儿还没上阵呢,就先把老子卖了求平安。”
李承乾厉声喝道:
“薛仁贵!”
一直守在门外的薛仁贵走了进来。
李承乾解下腰间的东宫令牌,直接扔进薛仁贵的怀里。
“带上一百号玄甲军重骑,去一趟晋王府。”
“动作麻利点,把咱们那位好弟弟请过来。路上全给孤封口,别惊动了甘露殿那帮瞎子。”
薛仁贵咧嘴一笑,
“殿下放心,末将保证王爷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
李承乾转头看向沈福。
“去掖庭局,派几个得力的嬷嬷。给武才人好好洗涮干净,换身锦衣。”
沈福赶紧哈着腰应道:
“老奴这就去办。”
“把她安置在东宫后头的别院里。留着她,孤日后还有大用处。”
长安城长兴坊,晋王府。
李治裹着两床丝绸棉被,整个人缩在床榻最里侧,浑身不停的颤抖。
德贵把白绢送出去之后就没回来,他整颗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砰”的一声。
薛仁贵带着玄甲军冲了进来。
“全都不许动,谁出声砍谁。”
一名校尉进来后举刀指着晋王府的侍卫吼道。
薛仁贵直接走到了晋王府的后院。
卧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李治吓的刚想往床底下钻。
薛仁贵走上前,连人带被子一把提了起来。
“晋王殿下,太子殿下请您过去喝杯热茶。”
李治疯狂的挣扎。
薛仁贵直接用棉被把李治卷成个蚕蛹,往肩膀上一扛。
东宫大殿。
“大哥!大哥饶命。”
李治一看见李承乾就大哭道,
“全都是父皇逼我的。他非逼着我初五那天出去顶雷。”
“我真的没想造反,我连个兵毛都没有。大哥你信我,那封信是我专门让人送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李承乾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只觉得无比恶心。
“你那封信,难道不是怕初五那天被孤给剁了,才提前给孤递个台阶?”
“你把老头子的底牌全抖落出来,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孤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该说你蠢。”
李承乾转头对亲卫吩咐道,
“扒了他的外衣。”
两名亲卫冲上前把李治直接扒的精光。
寒风灌进大殿,李治冻的瑟瑟发抖。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冻死我啊......”
李承乾看着沈福吩咐道:
“沈福,把孤这位好弟弟,锁进偏殿后头的地窖里。”
“对外就宣称晋王突发急症,在东宫静养。”
李治吓的大喊道:
“大哥别啊!我怕黑。求求你换个地方吧。”
李承乾回过头道:
“为了殿下的大局着想,初五之前,你就在下面老老实实地待着。”
“没孤的手谕,谁也不准给他送一口吃食,连一滴水都不许给。”
亲卫直接上前架起李治拖了出去。
李承乾看向甘露殿的方向,端起手中的茶盏敬道:
“父皇。没了稚奴,孤倒想看看你准备怎么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