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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抬起头,声音还在抖:“昨晚韩部长有个应酬,喝了不少酒。出来的时候我扶他上车,他说今晚不回去了,让我明天早上再来接他。他就让我把车开到巷口,自己下车走了。”
他咽了口唾沫,“韩部长平时身上确实带一些药,但我不知道他吃没吃。我真的不知道。”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李正男正要再问,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哭喊声,“我家老韩呢?我家老韩在哪里?”
韩夫人被两个女工作人员架着,从巷口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她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散了一半,脸上的眼泪把脸糊得一塌糊涂。
她冲到院子门口,被守门的士兵拦住,她挣扎着想往里闯,“让我进去!让我看看他!”
李正男走了出来,挡在院门口,“嫂子,里面正在检查,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韩夫人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李正男,你告诉我,老韩是怎么死的?他昨晚没回家,我等到半夜,一直没回来。我以为他在加班。怎么会死在这里?谁害的他?”
她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在巷子里回荡着。
李正男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嫂子,初步检查是心衰。具体的死因还在查。”
“心衰?”韩夫人的哭声停了半拍,然后更大声了,“不可能!我家老韩身体好得很!他每年都检查!怎么会心衰?”
她用力推开李正男,冲进院子里,跑到房门口。
她看见床上躺着的韩相国,脸上的眼泪一下涌出来,扑上去就要摸,被旁边的士兵拦住。
她挣扎着大喊:“老韩!老韩你醒醒!”
李正男走到她旁边,“嫂子,你别激动。我们正在调查。”
韩夫人转过头,泪汪汪地看着他,“调查?有什么好调查的!我家老韩肯定是被杀的!不然他怎么会来这里?”
她指着院子里的房间,声音在发抖,“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正男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旁边的司机一眼。
司机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韩夫人发现了他的目光,“你说!你知道什么?”
她冲到司机面前,抓住他的衣领,“你说!老韩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司机被她拽得差点摔倒,两只手扶着墙,低着头,声音含含糊糊的:“夫人……韩部长……韩部长昨晚来这边……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
司机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一个了解内情的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低声对韩夫人说了一句:“嫂子,这个姑娘……韩部长养了快一年了。才十七岁。韩部长很喜欢。每隔两天就来一趟。”
韩夫人的手松了,她从司机身上退后两步,整个人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那个工作人员没有说话。
司机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地补了一句:“韩部长每次来这里待两个多小时,有时候还会晚点,洗完澡才回去。昨晚他喝了很多酒,他说不回去了。让我今天早上再来接他。”
韩夫人站在院子中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房间里的床,看着床上那个年轻姑娘侧躺着的背影。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不可能。我家老韩每晚都回家的。怎么可能在外面养女人?”
她看着司机,眼睛里的泪还没有干。
她的声音在发抖,又重复了一遍,“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风吹过院子里的石缸,水面上泛着涟漪。
李正男站在旁边,看着韩夫人,又看了看床上的韩相国。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把她先带回去。封锁现场,把所有涉案的人带回局里分开审。”
韩相国死在了女人床上,而且不止一个女人。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平壤的高层圈子里传得飞快。
最先传出来的是总政治部,司机回去报告之后,值班的人把消息压了不到半天,整个大楼就都知道了。
有人说是心梗,有人说是马上风,有人说是被人下了药。
说法不一,但核心事实是一样的:韩相国死的时候光着身子,床上还有一个年轻姑娘,床下躺着另外两个赤条条的人。四个人在一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没出来。
消息传到总参谋部的时候,几个参谋正在开会。
有人推门进来,把一张纸条递给坐在中间的那个人。
那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继续开会。
他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旁边的人都在用余光打量他。
会开完了,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声音很低。
“听说了吗?总政那位死在女人床上了。”
“哪个女人?”
“还能哪个女人?外面养的呗。”
“不止一个,听说还有另外两个人。”
“四个人?”
“可不是嘛,四个人在一张床上,就他一个人没起来。”
又过了半天,政府大楼那边也传遍了。几个中层干部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坐在角落里小声议论。
“韩部长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怎么死得这么不体面。”
“男人嘛,在外面谁还没点事。只是他这事闹得太大了,死都死得这么难看。”
有人笑了一声,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赶紧收了笑,“别笑了,上面现在火大得很,听说要严查。”
连军方的几个老将都在私下里摇头。一个头发花白的将军坐在办公室里,跟旁边的副官说了一句:“韩相国这个人,能力强,做事也利索,就是管不住自己。以前我就劝过他,外面那些事别太当真,他不听。现在好了,死在那种地方,一辈子的名声全毁了。”
李正男那边,审讯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先审的是那个年轻姑娘。她躺在医院的床上,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眼睛肿得睁不开,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
她断断续续地说,韩相国每隔两天就来一趟,每次来都喝酒,有时候吃药。
她不知道那个药是什么,只知道他吃了之后就很凶,她怕他,不敢问。
昨晚他来得比平时晚,身上酒味很重,进门之后就开始不对劲。
后面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她叫了很久,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