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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仁王府那边也不是不能交代，让飘晴代为出门就行，飘晴美貌，又爱慕虚荣，还有点奸诈，最适合仁王府那种地方了，十四岁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在古代当妻子也不是不行，何况根据大伯父回忆，他只有说“草民有个女儿”，可没说那个女儿是谁，到时候柳家就异口同声坚称那个女儿就是柳飘晴。
仁王府那边当然不会是问题，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谁过门，从头到尾就只交代了一句“寒露当天轿子来抬人”。
不过卓嬷嬷大概就是被发卖的命了，祖母多年向佛，不会做打死人这种事情，但卓嬷嬷肯定会被卖到最差的地方。
柳老太太面色阴沉，眼神寒冷，“来人，把卓嬷嬷先关去柴房，派人去把大老爷跟五老爷都叫回来。”
稍晚，柳大福跟柳五福都回来了，两人听到这事儿都很惊讶，柳大福更是气得半死，说要活活打死卓嬷嬷，但被柳老太太阻止了。
更晚时，柳风、柳云也从紫新书院回来了，柳五福膝下的柳益太小，直接被带回自个儿的房里，不参与讨论这件大事。
现如今在花厅里有柳老太太、柳大福、柳五福，长房大爷柳风、二爷柳云，还有五房的柳飘絮。
秦氏晕倒了，大厨房正在用大火蒸药。
柳大福眼睛瞪得大大的，脸孔气得通红，“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居然去喜欢一个下人，放着王府的滔天富贵不要，拿自己的银子去养小白脸，还学人家私奔，我柳大福怎么会养出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早知道她喜欢捱穷，她一出生就把她扔到乡下去种桑，好歹给我们做出几匹布，不像现在，吃了十六年米饭，却给我一记晴天霹雳！”
柳五福呐呐的说：“大哥也别这么生气，我们倒是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把人给追回来。”
“怎么追？这都七天了，东南西北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他们就算在京城落脚，真有心躲，我们也找不着！”
柳风转向柳飘絮，“你平常主意多，倒是给我们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柳飘絮心想，能有什么办法啊，代嫁这种事情她只敢在脑子里想，不敢说出口的，毕竟这会影响柳飘晴的一辈子，柳飘晴如果过得好，那也就算了，万一仁王世子也会家暴，岂不是自己把她推入火坑？
“这事情也只能当做没发生过了，大堂姐就算追回来，她跟古正粱独处了七天，也不可能再送入王府，今天厅里这么多人，难保哪一天仁王世子不会知道，到时候就是结仇了，为今之计，只能诚实以对，最多就是让仁王府笑话我们柳家规矩不好，但至少不结仇。”
柳大福气得双手在空中乱挥，“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没了，仁王世子的贵妾啊，那个贱命丫头。”
“大伯父，丢脸总比丢命好，大堂姐追回来了，你真敢把她送入仁王府那么尊贵的地方吗？要是世子知道他的贵妾跟其他男人独处过七天，您觉得世子会不会想杀人泄愤？您有几个头可以砍？”
柳大福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气势也弱了几分，“可……可这机会这么好……”
“人这辈子要吃什么饭那是注定的，我们柳家就是商人命，我不赞成去追大堂姐，就像我方才说的，追回来也不能嫁人，倒不如将实情告诉仁王爷，再对外宣称大堂姐病死，仁王爷看在大伯父帮助过他的分上，肯定不会到处说我们柳家的丑事，过段时间这件事就可以揭过去了。”
柳大福一脸可惜，“就这样？”
“就这样，然后该给飘晴说亲了。”
一直没说话的柳云突然开口，“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诚实为上，别结仇，爹，我跟大哥会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光宗耀祖不是靠着女儿进王府当贵妾，而是让儿子挣给您！”
“小姐，申嬷嬷来了。”
柳飘絮一听祖母身边的嬷嬷来了，连忙说：“快请人进来。”
申嬷嬷跟柳老太太主仆五十几年，在柳家，就连几个太太奶奶都会给她几分颜面，她当然不可能真的把她当奴仆看。
不一会儿，穿着深蓝色褙子的申嬷嬷跨过坎子进来，走到方桌旁跟柳飘絮规规矩矩的行礼，“老奴见过二小姐。”
柳飘絮连忙扶起她，“申嬷嬷不用如此多礼。”
“老太太让二小姐去一趟松鹤堂的花厅。”
柳飘絮想了想，问道：“可是大伯父从仁王府回来了？”
“是。”
“请嬷嬷告诉祖母，我换件衣服马上过去。”
申嬷嬷离开后，锦绣、良枝连忙过来替柳飘絮整理妆容，双蝶飞舞对襟，流彩云燕裙，外头加了一件正妃色琵琶襟小袄，衣裳是红的，头饰便选了白絮缠枝钗，花穗耳环，手上戴着碧絮镯，这便大功告成。
时序入秋，花园里的树木已经不如夏日那样翠绿茂盛，都露出些许枯黄，倒是沿着石阶种的木芙蓉开得好看，粉红色的花朵碗口大小，沿阶盛放，让萧瑟的园子活泼不少，当然，桂花绝对不可少，柳老太太喜爱桂花，柳家花园十几年前大翻修时，工匠种植了不少，不管走到哪儿，都能隐隐闻到桂花香气。
沿着小径走了约莫一盏茶时分，便到松鹤堂花厅。
铺着斑斓地毯的花厅中，此刻只有柳老太太和柳大福，两人神色一般，都是困惑中带着高兴。
柳飘絮行礼，“见过祖母，大伯父。”
柳老太太伸手，“快到祖母这里坐。”
柳飘絮看得出来祖母和大伯父都苦苦压抑着兴奋，祖母的嘴角一直是她的心情指标，高兴就往上，不高兴就往下，此刻嘴角高高翘起，显然心情十分愉悦，这让柳莘絮觉得有些古怪，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柳大福往前一蹦，“絮丫头，大伯父今天终于见着仁王爷了。”
柳飘絮微微点点头，看来这怪异的气氛跟仁王爷有关，所以呢？
“只能说啊，我们柳家就是有那个富贵命。”柳大福捻着胡须，得意得脸都红了，“我原本是跟仁王爷告罪，却没想到仁王爷说，跑了个女儿也不要紧，换一个就行，仁王爷居然还是要收我们柳家女儿当贵妾，还说再拖下去也麻烦，粉轿三天后过门抬人，看我们送谁出门，仁王府就收谁为妾。”
柳飘絮难掩错愕，仁王爷的神经会不会太粗啊，这样也行？呃，不对，仁王爷应该是不想欠柳家人情，况且又是他亲口允诺的，再说了，收个贵妾对他们仁王府来说实在太容易了，与其放着人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会狮子大开口，不如把贵妾约定履行到底，说到底不过就是儿子房中多了一个人，那能是多大的事情。
“所以是要让飘晴替代大堂姐进王府了？”也不能怪她这样想，这可是大伯父挣来的机会，当然是给自己的女儿。
“那怎么能呢！”柳老太太略带责备的看了她一眼，“仁王世子什么身分，怎么能让晴姐儿这庶女去伺候，祖母刚刚跟你大伯父商量好了，让你去比较合适。”
柳飘絮顿感天打雷劈，啥啊，她可是五房的人耶，而且祖父已经答应她在家当老小姐了。“祖母，孙女觉得晴姐儿合适多了，晴姐儿美貌又多才，仁王世子肯定喜欢，还有，大伯父，您不是想要一个有封号的外孙吗，若是侄女进王府，您可就不会有那样的外孙了，这么天大的富贵，这么天大的机会，就这样白白让给我？”
柳大福叹了口气，又“啧”了一声，眼神闪过一丝痛心，“絮丫头，光是你刚刚的见识跟胸襟，晴姐儿就比不上，我们让姑娘入王府，是想讨仁王世子喜欢，可不能放个不聪明的进去，晴姐儿我还不知道吗，心眼跟鸡眼差不多，进仁王府肯定要搞小动作，到时候我们柳家不但没讨到便宜，还会惹得世子不快，这万万不行的。”
他虽然想要个金絮外孙，但更想要有功名的儿子，柳风和柳云的前程才是他最关心的，若是絮丫头得宠，仁王世子想提拔，当然是先提拔他们两个，絮丫头的亲弟弟柳益今年才八岁，要提拔还轮不上他，只是这种话不能说出来。
想到这里，他不免再次埋怨飘霜那个贱丫头不争气，把这大好机会让出去，不然她那么美貌无双，要得宠肯定容易。
絮丫头嘛，虽然容貌不是顶尖，但还算讨人喜欢，性子又伶俐，长期相处下来，要得宠也是可能的。
柳大福干笑了几声，“絮丫头，你不用不好意思，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我们都是柳家人，这富贵给飘霜跟给你，都同样能光耀门楣。”
柳飘絮在内心哀叹，不，大伯父，不是不好意思，是不愿意啊，给人当正妻都不愿意了，何况当个妾室，将来世子妃这个顶头上司入府，知道有个妾室早早入门，肯定很不爽，顶头上司不爽，下属也不会好过的。
“絮姐儿。”柳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期待又慈爱的瞅着她，“祖母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可是谁会想到飘霜会跑，谁又想得到仁王爷居然愿意继续履行诺言，我们是一定要送个柳家姑娘进去的，年纪太小的就不用考虑了，你十五，飘晴十四，都可以，可是你扪心自问，飘晴真能安分的当个妾室，不会给柳家惹来麻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