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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她一如既往，在晚上十一点上床睡觉，结果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理智和感情轮番出来给她建议，搞得她精神亢奋；天快亮时想再睡，又怕睡过头，只好提早起床到公司。
她有点埋怨自己，为什么要说“考虑考虑”？是拿乔？是害羞？是吊他胃口？
她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人啊……
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小小的虚荣，毕竟这辈子还没被男人这么恳求过，不过因为那点小小的虚荣就付出一整夜辗转反侧的代价，报应也来得太快了。
虚荣真不是个好东西。
柳飘絮怨叹完毕，把吸管插进刚刚在路上买的精力汤里，开始一小口一小口补充精力。睡眠不足的结果，影响的不只是精神，还有食欲。
忽然，偌大的办公空间里响起“蹦蹦”两声——
地震了吗？柳飘絮抬头看看天花板，没看见电灯摇晃。
可能是哪里在施工……她没放在心上，继续低头喝她的精力汤。
“蹦蹦”一会儿后，又是两声。
她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就在下一声“蹦蹦”响起的时候，她确定了声音是从西北方向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西北方向的房间？那是文昭昭的办公室。
文昭昭有两间办公室，楼上一间楼下一间，而早上他一般不会来楼下的办公室，因为“分分合合”部的突发状况多，所以他都留在楼上坐镇。楼下的这间办公室，通常都是在大客户上门谈生意，或是接受媒体访问时，文昭昭才会使用。
但现在，办公室里面传出了像是翻箱倒柜的声音，难道是……
遭小偷了吗？
柳飘絮忙不迭地站起来，刚好遇到从化妆室走出来的娟姐。
“娟姐，老板的办公室……”她压低声音，一脸戒备，“是不是有小偷？”
“小偷？”庄惠娟一愣，也跟着神情紧绷，“没有吧！”
“我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刚好又是“蹦蹦”两声，“你听，就是这个声音。”
庄惠娟恍然大悟，然后笑开怀。“喔，是老板在里面啦！”
“老板在里面？”柳飘絮奇怪，“老板这个时间怎么会来这里？”
“都是你的功劳啊，小安！”娟姐拍了拍她的肩，“老板说他昨晚接了一笔大订单，兴奋到睡不着，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公司。”
喔！她了了。八成是连城璧给文昭昭打电话了，她总算是为公司尽忠了一回。
不过……那蹦蹦声？
“乐的。”娟姐笑道：“老板开心到极点的时候就会蹦来蹦去。对了，那时候小安还没来，还记得五、六年前公司成为全国最大的婚顾公司时，老板也曾这样过……”
会不会太夸张？想到文昭昭那庞大的身躯像少女般雀跃……柳飘絮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没关系，再一会儿就好了。”大概是看她脸部不自然抽动，娟姐又说：“老板在家要保持老爸的威严，在公司又得保持老板的威严，实在没什么发泄的机会，所以只能利用上班前的这段时间稍微挥洒一下自我。”
柳飘絮一听，忽然很有点同情的感觉。她现在也处在类似的情况下，与连城璧的合约同样的不可告人，同样也只能自己承受。虽然她和文昭昭的理由不一样。
“那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应该尊重文昭昭的这点需求。
“不需要不需要。”娟姐笑道：“在这件事情上，老板把你视作自己人，他一早来就跟我说，他想公开表扬你——”
“喔不用不用不用，”柳飘絮对这“殊荣”避之惟恐不及，卖身还被公开表扬，那真成了卖身求荣。“身为公司一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安，娟姐真的没看错你，”娟姐一脸的感动欣慰，“你一来，就帮我搞定了那个麻烦的case。”
麻烦？柳飘絮不动声色地瞥了娟姐一眼。明明昨天娟姐才称赞连城璧是“最优秀的黄金单身汉”……果然谎话容易穿帮，娟姐八成太过兴奋，所以把真话倒出来了。
不过看娟姐将她引为知己的模样，应该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定”连城璧的。
只听娟姐又道：“那个男客户不知道有什么问题，明明条件顶尖，却始终配不成对，老板每次都还要我把最优秀的女会员介绍给他。小安你不知道，为了人选，我被老板打了好多次回票，都快把我烦死了。”
“哇，娟姐好辛苦。”柳飘絮深表同情，也替连城璧感到惭愧，“真是对不起。”
“唉呀你怎么跟我道歉呢？是娟姐该谢谢你。”娟姐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娟姐真好奇，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连先生的？”
说服？她哪有说服！她是就范好不好……只听庄惠娟又道：“我一直觉得连先生这个客户有古怪，一个高富帅，怎么可能每次相亲都不成功。刚刚听老板的话中之意，我才猜到一点。”
“老板说了什么？”
“老板说连先生没有结不结得成婚的问题，只有想不想结婚的问题，这不就在暗示其实全是他自己在搞鬼？”
柳飘絮的嘴角抽了一下，“好像是……”
“所以娟姐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竟然能说得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娟姐甘拜下风。”
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柳飘絮一头雾水。“连先生说他想结婚？”
“老板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八九不离十。”
“老板怎么说？”
“老板说，马尔地夫在向我们招手了，还有谢媒钱。”娟姐再次压低声音：“老板谢媒钱三个字说到一半就打住了，你知我知，六百万嘛！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柳飘絮不知是自己睡眠不足还是文昭昭睡眠不足导致头脑不清，马尔地夫和谢媒钱是两回事吧？凭她的能耐，也只能送大家去马尔地夫玩个几天而已；想赚连城璧的谢媒钱，文昭昭得跟他竞争世界最长寿人瑞头衔了。
因为睡眠不足，柳飘絮一直昏昏沉沉，精神却偏偏无法放松。因为她一直在等连城璧的电话。
虽然她还不确定自己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但他说了要给她电话，她便把这事挂在心上，三不五时就把手机拿起来看看，次数之频繁，连文昭昭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都还撞见一次。她反射性地要把手机藏起来，没想到文昭昭却是笑容可掬“没关系，你忙，你忙。”
那张脸上的殷勤，就差没把“你”说成“您”了。
唉！冲着这一点，她还真该继续跟连城璧合作下去。她这辈子工作从没想过靠人脉找后台，没想到今天她也有后台了，而且这后台还是自己贴上来的，甩都甩不脱。
贴上来？想到昨晚，她真脸红了。只在学生时代谈过两次纯纯恋爱的她，以为恋爱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牵个小手，搂个小腰，亲个小嘴，然后就是一连串的你配合我我配合你，配合到彼此都觉得累了，然后就谢谢再联络。是以大学毕业以后，她只想好好工作赚钱，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恋爱上，反正她在婚顾公司工作，跟结婚的距离也不算太远，想结婚时，找个能彼此配合的人也就是了。
但昨晚跟连城璧在一起，她却有了不同于以往的感觉。那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就叫作悸动？
是悸动吗？她只知道被他环抱住的时候，好像躺在棉花糖上面，又软又甜；被他吻住的时候，好像有电流窜过全身，又刺激又兴奋……
虽然这么说对前两任男友很抱歉，但她现在才发现恋爱的质量原来跟对象有很大的关系；而连城璧的滋味，呃，很不错……
啊羞死人了，明明就不是情人的关系，她竟然也可以乐在其中，太堕落了！
柳飘絮强迫自己不许再想连城璧，目光却三不五时就飘到手机上，忍不住怀疑它是不是坏了。早上才为了没接到连城璧的rningcall扼腕，因为她忘了把他从黑名单中取消，结果手机上记录着他七点半打过电话来，她一看到便马上把他的封锁解除，没想到他却再也没打电话来。
他不急吗？他不想知道答案吗？她不大满意地想。如果是这样，那她也不急，就耗着吧。
不行，光耗着太便宜他，她又想，她还要给他让他痛苦的答案，折磨他，让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可是，她真的要跟他说no吗？她又犹豫起来。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他对她一直都很不错……
也许他只是很忙，她又帮他解释。也许他只是想给她多一点考虑的时间，他只是慎重……
柳飘絮就这样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地设想，直到她发现真正的问题——
她太闲啦！
没错，她就是太闲，才会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件事上。
一想通这点，她立刻去找事做——
“娟姐，有没有事情要我帮忙？”
“没有。”娟姐却道：“你只要专心等连先生的电话就好。”
她倒抽一口冷气——
“娟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娟姐也知道她在等连城璧的电话？
“连先生不是你的客户吗？”
喔……原来如此。她吁了一□气。
“可是我现在没事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