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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柳飘絮听了欢喜,赞道:“那你就是本姑娘的金牌打手了,赢了就重重有赏!”
连城璧装模作样伸手引路,笑道:“得令,小姐请。”
两人说笑着去了外院,不想柳志早防备郑家夫妇会来闹事,进门之前就请连强几个帮忙守住院门,因此郑家夫妇才到了门前,正刚要躺倒撒泼叫骂就被直接捆了手脚、堵了嘴巴,扔在墙根晒太阳。
连城璧没了用武之地,想起长翅膀飞了的“重赏”,就狠狠瞪了连强几个,惹得他们都是纳闷,明明就是拍马屁,怎么就拍马腿上了?
柳飘絮无暇理会他们主仆打眼色官司,上前看了看郑家夫妻,见得两人满身是灰土,虽然狼狈但眼里却是满满的凶狠愤恨。她也不耐烦和这两个恶人计较,扭头吩咐连强几个,“套车把他们送回去,这次就算了,再敢跑来闹就直接把腿打折!”
“好的,小姐。”连强赶紧弥补方才不知错了哪里的错误,爽快应道:“你放心,这样的恶狗我们兄弟处置的多了,保管拾掇得他们再也不敢乱咬人。”
听闻这话,柳飘絮扫了一眼满脸郁闷的连城璧,也是投桃报李,赞道:“连大哥常夸赞你们办事稳妥呢,以后我们柳家找人手护院,到时候还要劳烦几位费心帮忙训练呢。”
连强几个听了果然眉开眼笑,谦虚道:“小姐谬赞了,我们都是粗人。小姐有用的上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柳飘絮也不客套,又道:“几位快去快回,厨下还留一桌酒席,一会就摆在倒座房里,回来正好垫垫肚子。”
“多谢小姐!”连强几个赶紧应了,套上马车,拎起挣扎呜咽的郑家夫妇扔进去就出村去了。
见状,连城璧冷哼两声,依旧有些闷闷不乐。柳飘絮看了是又好气又好笑,趁着左右无人,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记,转眼间就跑回院子,连城璧立时喜笑颜开,大步追了进去……
也不知连强几个到底使了什么手段,那郑家夫妇之后再也没来过柳家门前。
柳树沟的村人听到柳家纳妾的消息,有说柳家儿女孝顺的,也有说柳志傻气的,但顾忌主仆名分,还是不敢太过高声,私下议论过就把心思都放在即将收获的麦田里。
而巧姨娘提心吊胆了两日,真的不见兄嫂再上门,也把一颗心都扑在柳山的身上。平日伺候茶水,缝制衣衫鞋袜,端饭盛汤,很是细心谨慎,但凡踏出庄园的门也从不胡乱走动,只去陈氏坟前祭拜磕头。
柳山不知是又当了一次新郎,重新焕发了生命力,还是当真因为巧姨娘伺候的好,脸色日渐红润起来,瞧上去好似又年轻几岁,柳飘絮几个看在眼里,倒也慢慢退了那些复杂之意。
此件事了,柳志带着媳妇回了县城,柳诚也重新埋头扎进书海里,柳飘絮则更加清闲了,倒是柳飘雪后知后觉的听到消息赶回来,气恼兄长妹妹自作主张。
柳飘絮本就顾虑着姐姐同娘亲亲近,生怕她反对,所以才有意瞒着她,这会东窗事发,自然一股脑推到大哥和二哥身上。
好在,柳诚是个够义气的,半点也没出卖小妹,一力承担了大妹的怒火,好声好气劝了半晌,只道如今人都进了家门,自然不能再撵出去云云。
柳飘雪忍着气,冷眼看了巧姨娘一日,见她确实不像心思恶毒的,这才勉强带着一肚子酸涩回城去了。
柳诚悄悄擦了一头冷汗,自觉尘埃落定,也就放心读书,但柳飘絮却没那么轻松,她心里还存了一件为难之事。
虽然当初同巧姨娘有过约定,不许她为柳家添子嗣,但话说的容易,要怎么阻拦她生育,这是个难题。
她手里倒是有连强送来的绝育药,可是前世今生加一加也没杀过一只鸡,这般要灌人喝药、绝人家子嗣的恶事,她怎么也下不了手,无法之下,只能一日拖过一日,并在心里安慰自己,想着巧姨娘先前被兄嫂苛待,身体底子极差,怕是也不容易有孕,不差这十日半月的。
柳飘絮这般自欺欺人,勉强算是安了心。岂不知世上的事从来就是这样,举起屠刀的时候或许会心软,但放下屠刀就偏偏无意伤了人……
月分进了四月末,麦田里已是金黄一片,偶尔有微风吹来,麦浪滚过,丰收的喜悦扑面而来,露出的垄沟里,又有嫩绿的玉米苗,两色交织,怎是美景两字能形容的了。
柳树沟里家家户户都出了一个壮劳力,先帮着主家收了麦子,才各自奔去自家忙碌,不过七八日功夫,一袋子麦粒就被送到柳家庄园,柳山亲自开了改做粮仓的前院偏厢,眼见一间屋子被堆得满满的,他晚上就着新面擀的面条又多喝了两碗酒。
柳家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挨饿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欢喜的?
当然,比他更欢喜的就是柳树沟里的家家户户了。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麦收时候,蒸了大锅的白馒头,老老少少吃的差点动不了。
而此时连家的庄园也早就建好了,但平日都是连强几个在留宿,难免有些冷清。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连城璧几乎长在隔壁家了,他们不敢劝也不好劝。
这几日收租,连家难得热闹起来,牛头村的柳家总共有十五户,田地比整个柳树沟少了一小半,粮食却没有因为田租高而少收几袋子。
据说柳老太太一家仗着厚脸皮,想要少交一部分,但连强几个得了主子的吩咐,根本没给他们脸面,当场就要把这些“刁民”送去矿洞,吓得柳老太太一家哭天喊地,柳六爷几个气得不行,但还是开口替他们求情,直到补齐田租,连强几个才甘休。
柳飘絮带着春分把粮食登记了册子,又专门找了一个长工负责粮仓的防潮通风,本还想找两只猫来赶老鼠,但招财进宝两个整日威风凛凛的在庄园里四处乱窜,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猫有九条命,估计也架不住招财进宝折腾吧。
甘沛十年九旱,今年许是又要同去年一般。收了麦子之后,老天爷就一滴雨都不肯下了,太阳整日高挂在天上,晒得绽放生命色彩的草木都有些蔫头耷脑。
柳飘絮苦夏,天气热的时候就吃不下东西,这日正好她又来了癸水,于是越发烦燥了,正好巧姨娘也是一样,见冬雪在灶间熬了红糖鸡蛋水,就主动端了送去后院。
柳飘絮见自家父亲这些时日走路都是虎虎生风,衣衫鞋袜也都干净,就是包在头上的黑布巾都换了白色。爱屋及乌之下,就很感激巧姨娘细心的照料,见她过来,就拉她一起喝糖水、吃荷包蛋。
巧姨娘来柳家这一个多月,吃住好也没人打骂,柳山又体贴脾气好,倒也去了些拘束,难得同柳飘絮一同坐下闲话。
两人正商量端午时要包几样馅的粽子,连城璧却是挎了个食盒从垂花门外走进来,边走边笑嚷道:“飘絮,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食来了!”说完,他才看见石桌旁边还坐着郑巧娘,立时讪讪的放下食盒,客气道:“姨娘也在啊。”
巧姨娘也觉尴尬,赶紧起身就要告辞,柳飘絮却是不肯放人,若是这时候让她走了,岂不是更显得她同连城璧有私情?虽然这是事实,但总要遮掩一二吧。
她拉着巧姨娘道:“姨娘别走,连大哥不是外人,再说他特意送了吃食过来,姨娘赶上了,怎么也要尝一尝啊。”
连城璧一听也赶紧留人,“就是啊,姨娘,我让家里厨子熬了燕窝粥,最被身体,你陪着飘絮吃一碗吧。”
说话间,柳飘絮已是打开了食盒,把里面那只小巧的砂锅端了出来。坐在廊檐下做针线的春分,见状就去灶间取了两副碗筷。
小砂锅不大,里面的乳白色燕窝粥正好分了两碗。
柳飘絮嫌热,低头嗅了嗅就放到一旁凉着,倒是巧姨娘一来没吃过燕窝,觉得很新奇,二来又想早早回前院去,于是顾不上热,三两口把粥都喝了。
柳飘絮生怕她烫坏了,又替她倒了茶水漱口,巧姨娘不由红了脸,又说了几句闲话就想起身,可站起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小腹里好似有什么翻搅一样的疼痛,双腿间迅速就湿透了,她疼得死死抱住肚子,呻吟起来。
柳飘絮吓了一跳,伸手扶住她,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她月白色的裙摆上渐渐有血色晕染开来,下意识就惊叫道:“快去请大夫,快!”
见状,连城璧也变了脸色,飞跑去前院,也没招呼旁人,解下拴在柱子上的枣红马就跑去老林河请大夫。
柳山本坐在院角同二儿子说起端午节走礼之事,见连城璧一阵风似的跑出去还有些惊疑,待一听到后院的惊叫声,父子俩二话不说一同跑了过去。
此时的巧姨娘已被柳飘絮和春分连抱带拖弄进屋子,长长的血迹在院子里划出一条鲜明的线,显得分外刺眼又惊心。
柳诚大步冲进屋子,一见躺在床上的是巧姨娘,稍稍松了一口气,末了退出屋子等候,倒是柳山惊得白了脸,上前询问小女儿,“出什么事了,巧娘怎么了?”
柳飘絮此刻也是惊得乱了分寸,慌乱应道:“阿爹,我也不知道。本来正喝茶说话呢,姨娘就突然……突然肚子疼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