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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强等人根本没想到还有小灶可吃,心里都欢喜柳飘絮惦记着他们,又比旁人待他们更尊重,感激之下,之后的一路上对她更是言听计从、照料有加。
柳飘絮倒是没想到一碗炖菜能得到这样的意外收获,她此时已褪去出门时的兴奋,完全投入到了大管家的角色,每日三餐都绞尽脑汁的给大伙琢磨吃食,若有路过城镇,就带着家安寻些豆腐、白菜之类备着,好几次错过了投宿之处,众人露宿在古庙或者山坳时都是依靠她的储备粮食安然度过的。
众人免不得要羡慕柳诚有个好书童,有那心思粗的还曾闹着高价赎买,结果被柳诚黑着脸赶得远远的,就是连城壁也藉接力诗文的游戏敲得那人满头包,那人尚且不知缘由,委屈的日日嘟囔柳诚和连城壁吝啬小气。
史先生瞧在眼里,每每都觉好笑,可末了也叹气,若柳飘絮真是个小书童,他也想厚着脸皮同弟子讨要过来了,可惜……不过这般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行路好似也不那么辛苦枯燥了。
二十日一晃眼就过去了,这一日车队终于离皇都只剩三十里了,几位先生商量了一下,决定投宿好好休整一日,后日再带着弟子们精神抖擞的进入皇都。
学子们很多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各个都是疲惫不堪,听了这话自然欢喜。
众人直接包下一个客栈的小院,虽才十几间房,但挤一挤倒也住得开。柳诚带着化名柳青的柳飘絮也分到一间,洗漱换衣、吃了一顿饱饭,不等天色黑透,小院里就响起了一片呼噜之声。
柳诚生怕小妹害怕,拒绝了连城壁的邀请,直接在外屋拼了两张桌子做床,铺了被褥守夜。
柳飘絮有心叫二哥进屋睡,但想一想就作罢了。这个时空的礼教虽然没有那么严苛,但也绝不宽松,平常男女哪怕单独见个面都要被人家指指点点,就是柳志和柳飘雪的婚事若要认真说起来,其实都有些出格,更别提她和连城壁这般自由恋爱了,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但就像小孩子总觉得别人家的饭菜香甜一样,也正是因为这份难得,她和连城壁更珍惜这份感情,若是将来真的成亲,怎么也比那些盲婚哑嫁要幸福许多吧……
这般胡思乱想着,柳飘絮也昏昏睡了过去,梦里有欢喜的笑脸,也有丑恶的流言,待她被柳诚摇醒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呀,都这个时候了!二哥你怎么现在才叫我?”柳飘絮慌忙掀了被子就要下地,窗外的阳光顺着窗棱倾斜下来,照在她还有些懵懂的小脸上,倒添了三分苍白瘦削。
柳诚看得心头一疼,这一路上,小妹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那些先生学子待他亲近,就是史先生督促他读书做策论也越发上心,这些都是小妹的功劳。
这般想着他就温和一笑,劝道:“如今住在客栈,不必你张罗饭食,你多睡会也不碍事。”
柳飘絮琢磨着也是这个道理,打了个哈欠就抱着被子嘟囔道:“史先生是不是又要留你跟连大哥在屋里读书?那我还不如去琢磨饭食呢,否则也是闲着无趣。”
柳诚本就自觉亏待了小妹,闻言更是愧疚,难得咬了咬牙道:“先生出门去了,我留下看屋子就好,不如让师弟带你去镇里转转吧?”
“真的?”听到这话,柳飘絮大喜,“那我真出去走走了,回来给二哥带好吃的!”
听到这般孩子气的话,柳诚也笑起来,宠溺的拍拍她的头顶就出去了。柳飘絮迅速换了干净衣衫,洗脸束发,瞧着周身没有什么破绽,这才欢欢喜喜出了门,方打开门,连城壁却早就等在那里,同样是满脸喜意。
柳飘絮笑嗔了他一眼,正要说话,连城壁却是上前捂了她的嘴,拉着她,三两步拐到院角的墙头下,低声道:“先生们派了人在门口守着,咱们从这里偷偷跳出去。”
闻言,柳飘絮连连点头,大眼里满满都是调皮之色,就是前世读书的时候她也没翻过墙,没想到这一世居然有机会体验一把跷课的乐趣。
两人探头瞧着四周没有人,连城壁一手揽了柳飘絮的腰,双脚一用力,另一手攀着墙头就轻松跃了出去,另一边院子没有人租用,倒是没因为凭空落下两个大活人而发出惊叫。
两人一路出了客栈,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只觉照在身上的阳光都分外温暖。
小镇算是前往皇都的必经之路,比甘沛县城都还要繁华,街上叫卖吃食和杂活的小贩,吆喝声抑扬顿挫,听着就极有趣。各色小摊子摆在路边,胭脂水粉、针头线脑、陶偶、小木雕、发簪首饰,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柳飘絮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嘴角的笑半会都不曾离开。连城壁随在她身后,不时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偶尔还要给些中肯的意见,外加掏钱买单,简直就同现代那些模范男友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挤出街路,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心头甜蜜的要泛滥成灾了。
“你肚子饿不饿,我听说有家茶楼的点心做的极好,咱们去坐会就回去,好不好?”连#轩眼见心爱的少女脸色红润,长睫毛眨动,分外活泼喜气,恨不得能把她揽在怀里好好藏起来。
皇都的气温比甘沛要暖和许多,柳飘絮出门时候穿了件夹袄,这会当真觉得有些又热又渴,于是笑道:“好啊,再给我二哥包一些回去。”
两人笑嘻嘻的避开人群,不过走了半刻钟就到了那家名叫阮香居的茶楼。
柳飘絮本想在大堂找个空桌,顺便也听听本地人的闲话解闷,没想到两人一进门就见角落里坐着同行而来的两位先生加四个学子,无法之下只能赶紧溜上二楼。
一个脖子上搭了白毛巾,穿了蓝色衣裤的小伙计许是没有想到有客上来:犹豫着上前陪笑道:“两位客官,楼上已经被别的客人包下了,请您二位楼下用茶吧。”
一听这话,连城壁皱了眉头,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塞过去,低声道:“楼下有熟人,我们不方便就坐。左右也不过喝口茶、吃两块点心,你就找个安静的屋子让我们歇歇脚吧。这银子赏你了,茶水钱另算。”
小伙计摸了摸怀里的碎银子,足有二钱。心里一时起了贪意,就示意两人噤声,引着他们轻手轻脚的走去最角落的一间屋子。
屋子拾掇的很干净,墙边有博古架子,墙壁上也挂了字画,若把中间那张雕花圆桌换成书桌,这里足可以做个书房,雅致中透着书香。
连城壁随口点了几样招牌点心和茶水,小伙计也是个麻利的,没一会就把东西上全了,末了又嘱咐两人一句,这才面带忐忑的退了出去。
“快来尝尝这个蜜蛋酥,这个趁热吃最香甜!”
柳飘絮正把玩博古架子上的一只骏马木雕,听得这话就觉肚子更空了,赶紧走去坐好。
所谓盛名之下,必有所依。这茶楼的点心确实做的极好,起码比起甘沛那家号称老字号铺子的点心要美味许多。
柳飘絮吃完一个,连城壁就赶紧给她挟新的,偶尔还要倒茶添水,惹得柳飘絮笑着嗔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要你照料?你自己也赶紧吃啊!”
连城壁一手茶壶一手茶杯,听到这话就伸头张了嘴,像孩子一样“啊啊”讨食。
见他这般举动,柳飘絮红了脸,还是拿了一块小巧的马蹄酥塞到他嘴里,连城壁立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似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
就这般你一口我一口,两人甜甜蜜蜜的分吃了所有点心,当下都觉得胃里撑的慌,想要回客栈又有些舍不得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光,就把窗子打开了小半,互相依靠在窗前一边闲话一边赏着街景。
凉风从窗前经过,许是嫉妒两人的甜蜜,调皮的吹起柳飘絮的碎发,扫到连城壁的脸上惹得他心里痒痒的,刚要抬手理一理,不想却瞧着楼下马车里出来的人很是眼熟,再仔细一看却是豁然变了脸色。
柳飘絮心细,见此就低声问道:“怎么,你认识这人?”
连城壁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人是将军府嫡出的大少爷,也是我的……大哥!”
柳飘絮听了这话也是黑了脸,以前每次连城壁不经意带出几句只言片语,她也只是气这位连大少爷不懂兄友弟恭,待连城壁实在是太过刻薄,但两个月前,这人差点害得柳家家破人亡,这就绝对是她的仇人了。
“他不是在皇都里吗,怎么跑这里来了?巧合,还是又想什么坏主意要害你了?”
“我也不知道。”连城壁皱眉摇头,盘算着晚上是不是让连强出去打探一下消息,结果就听屋外走廊响起小伙计特意提高的声音。,
“这位公子,二楼的包厢都是空的,特意给您留着呢,只不过最里边那间昨日进了一张新桌子,漆味有些重,您看……”
“罢了,就中间这间吧。”一个略显尖利的男声响起,转而又是开门声,以及小二的讨好客套……